艾因浑浑噩噩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她的心跳在慢慢回落,但意识仍然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醒。耳鸣声轰鸣不断,身上发软,并且感到很冷。
但艾因的理智这时候已经缓缓压过了情绪,终于能够开始思考问题了。
这说明不了什么。
——项链看起来很廉价,也并不是限量发售,可能是同种制品。
——即使真的是同一根项链,也只能证明他和工厂主有过联系,不是案件的直接证据。
——她没有核对过实物,仍然有记错的可能性。
因此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单纯的巧合?
艾因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重新站起来。
凶手异常狡猾和缜密,没有在证据方面留下一点破绽。自己之前再次分析得到的信息,也就只有他因什么而作案的动机。凶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重新作案,也无法从新的证据中得出信息。
但真的没有一点破绽吗?
艾因忽然想到帝斯提到的血族议会和长老会。即使人类的猎人不知道凶手的身份,但类似的事件发生,在高等血族之间也许不会是一个秘密。她联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吸血鬼伯爵,他说…
和帝斯在一起才是最悲惨的那一个。
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说的是真的?
艾因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就能解释当时帝斯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
她把手伸进衣袋里,摸到了钱包的皮革质感。
但是这仍然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只是在表示帝斯的性格其实并不好。
性格。
对了,性格……
事到如今,她还能坚定不移地认为,帝斯和那个凶手,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吗?
“……”
艾因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是湿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她的脚边。她只觉得心脏痛得像有刀子在搅动,很冷,难受得想吐。
不,不。
帝斯……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双宁静的冰蓝色眼睛。
温柔的青年,认真的青年,可爱的青年…喜欢亲亲抱抱的大只男朋友,为她作曲拉小提琴的青年,深夜一点一点在书单上标注的青年。浅灰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总是在注视着她。笨拙地学习人类的青年,无法融入血族社会的青年,被叫做疯子的青年,孤独的青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接得住她所有的胡言乱语,陪她在雨天扔掉伞疯跑……
帝斯,帝斯。
艾因低头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清楚答案……帝斯温柔得体的表象下对他人那种隐隐的厌倦和空洞,小心掩饰的强势与冷漠,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莫德里赫家族的领袖本来就不可能只是那个腼腆地询问她某本书的章节如何理解的青年。她一直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刚见面的时候,她送了帝斯一个护身符,帝斯高兴地说,愿我们能再次相见。是啊,吸血鬼公爵想要再次见到一个人类,那是多么简单……帝斯第一次告诉自己他是吸血鬼时,她甚至还没有发现他的感情居然如此强烈而炽热。从那个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对他克制不住怀疑的原因是……
艾因在这个瞬间恍惚了一下:是啊,如果是帝斯,证据上根本不会留一点破绽……他就是这样的,帝斯.莫德里赫就是这样的。
凶手没有破绽。
…但帝斯呢?
。
其实是有的。
是有的。
他唯一的破绽是、也只会是他的感情,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