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没有说话,只是靠近了他的伴侣,低头嗅了她的脖子一下。
“干什么…?”
他嗅过艾因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她的胳膊底下慢慢抽出了画框。艾因并没有选择阻止他,她预感到,他大概有话要说。
帝斯皱了皱眉。
“廉价而劣质的东西。”他轻蔑地笑了一下,“低级的复制品,而被复制的原作也不甚高明。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什么?”
“法阵的魔力回路很微妙,蹩脚的照抄式模仿,只是下级的散布者。原作的手笔很显著,我看得出是谁。”他笑了笑,神情却很冷,“按照他的性格,也许只是在展示时被模仿者剽窃了…但这也已经够蠢的。”
“问题是画像和受害者都不止一人。是否不止一个模仿者?”
“哦,这倒不是。模仿者大概在出售这些画像给其他吸血鬼,方便他们进食…只是他未免有些太过贪心了,反而露出了破绽。”
艾因的心往下一沉:“那画廊里的画,是吸血鬼卖出的?恐怕在传说流行起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
“您倒不用担心这个,”帝斯面无表情,破碎的红色光点从画框中散出,“这么劣质的东西只能对一个人生效。”
他把画挂了回去。
而后,吸血鬼公爵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艾因在他的大衣里流露出茫然之色,帝斯的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垂下睫毛。
“我不喜欢…您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儿。”
“什么?”
“魔力。您不知道吗?您受到他人魔力的伤害和侵入,即使被项链阻止,仍然能留下气味,而你是我的伴侣。哪怕他不是有意的,但仍然是个闯入者,我感觉…受到了挑衅。”帝斯说,“我在清除它。”
“好了,好了,帝斯。”
艾因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我就不用去教廷做净化了,挺好。既然这样,我还要工作呢,您先离开吧。”
“……”
青年垂着眼,感觉自己被拒绝了。
“您的目标是找到整个画廊里被施法的画?”
“是啊,所以说…”
“这里只有两幅。一幅您已经找到了,还有一幅在两道墙后倒数第三的位置。”
“……”
艾因感到头疼。
“帝斯,真的,下次碰到这种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你就不用来帮我了,好吗?谢谢你的项链。如果我真的觉得需要帮助,自然会和你说的。”
“…好吧。”帝斯说,“但这幅画对您有伤害,项链只能在发现伤害之后做出反应。所以我想提前和您说。而且您早点回去,就能更早告诉您的同事这些信息。”
艾因觉得怪怪的,又反驳不了他。于是她只是叹了口气,和帝斯一起走向墙后。
等到消除了画上的魔法,青年的表情才略微轻松起来。
他最后亲了一下她的脸,离开了。
艾因抬起右手揉了揉被他吻过的地方,摇摇头,本来打算也离开画廊。就在她转身抬头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一幅画。
一束光从窗户外射进室内,在光的尽头,不过50厘米长,30厘米宽的半身像上是男人和女人并肩的笑颜。
他们坐着一张高背椅子,女人的头发绾成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她看起来端庄秀丽,笑容也是淡淡的。
男人的长相很熟悉。
艾因眯着眼,慢慢走了过去。
突然,她的瞳孔骤然缩小。
伊利诺曼.路德,首起案件的幸存者,那个拒绝和她谈话的工厂主。
这个女人是谁?
还来不及思考,她就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另一个细节。她的心中渐渐充满了恐惧……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又颤颤巍巍地移开。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当中挣脱,艾因浑身发冷,四肢仿佛被抽掉筋骨一样软弱无力……是不是看错了?肯定是…或者是记错了……
“是……是的,是我记错了。”
她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和记忆中的每个细节再次进行核对……哪怕她记忆力很好,也难免会有错误的时候…一样的,还是一样的。
艾因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大脑剧痛,简直不能思考任何事情。
“不……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
画中女人脖子上的项链,和帝斯柜子中的那条,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