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这真是一个…很美好,很有趣的故事。”艾因感叹道。
她稍稍放下心来。帝斯对人类的善意是真的…也许他只是不太喜欢吸血鬼。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奇怪,吸血鬼公爵相比吸血鬼更喜欢人类?但是帝斯没有骗她,他甚至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还要优秀的领导者,这样的人…
受人尊敬的人。温柔的人。被人民爱戴的人。
她为什么一次次怀疑他呢?
艾因的心情有些沉重。帝斯回来之后,他们告别了母亲,继续向古堡走去。河水波光粼粼,夏季的风清朗不息。风吹过人们的笑容和话语,阳光灿烂,晒得她微微眯起眼睛。暖洋洋的,好舒服。孩子们在奔跑,快乐又安宁的人们,有说有笑地路过他们的身边,远方传来歌声。
巨大的欧式城堡坐南向北,位于山谷的底部,周围的密林和构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艾因明显感觉温度下降了不少,走入这片林子,仿佛进入了怪物的巢穴,危险感骤然上升。
帝斯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往前走。一路上,似乎有不少目光在盯着她,但落到帝斯身上后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
城堡周围绕着一条人工开掘的河流,他们从桥上走过,正对着的大门异常厚重,上下共有不止一道插锁,不像单人能推动的模样。此刻,有一位穿黑色礼服、戴白色线织手套的老人站在那里,红色眼眸庄重严肃。
他露出礼貌而专业的笑容,用标准的姿势行了一礼,帮他们打开了门:“您好。我是公爵阁下的管家,公爵阁下、艾因小姐,请。”
艾因不敢说话。她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去帝斯庄园的时候,那种别扭且小心翼翼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没事的,放轻松。”帝斯捏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他对管家说:“您不用带路。我带她走就可以,后面的事情我亲自来做。”
“好的,阁下。”
一楼的广阔大厅已经让艾因不敢呼吸了。屋顶很高,中部有六根雕塑构成的柱子,画着精美的壁画。穹顶挂着一盏真正的巨型水晶吊灯,数不清的蜡烛在沙冰灯罩内燃烧,将室内照得通明。
他们从螺旋楼梯走上二楼的平台,进入铺着酒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板上镶着黄铜装饰,木头呈现出年代的痕迹,但保养的很好,门把手是不同样式的铜制雕塑。
“…好有钱。好奢华,这就是有钱人…啊,有钱,万恶的有钱…”
“是吗。可能是我的整个幼年期都在这里度过,所以感觉不深。这些是客房,但基本没人住过。我觉得不需要带您一间间看。”帝斯说,“这是莫德里赫家族的产业,从很早的时期就开始积累,然后就能用财富换来更多的财富。莫德里赫引以为豪的其实是隐性财产,用参股、代理和信托的种种方式让人类经营自己的产业,再通过经济支持的方式扶持自己的政治势力巩固…”
“?”
“怎么了,艾因?”
“合着我们人类其实是被吸血鬼管着的?!你没提过这个?”
“嗯…您不知道吗?”帝斯说,“我以为您会猜到高等血族如何能在暗处维持自身的奢靡生活,血族和人类的爵位代词相同代表着什么,猎人协会又为什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也不会去追捕他们;帝国的大贵族家族核心成员有不少是血族,只是底层人民不是很清楚而已。要说管理倒也并非如此,只能算是勾结和合作,血族不喜欢参与人类的政治。”
“啊?啊?啊?”
“…抱歉,”帝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安抚性地亲了亲艾因的脸颊,“您太干净了,想不到这些也很正常。希望我不会动摇您的信仰…”
“所幸我从不是为贵族和帝国工作。但…这个他妈的逼世界真他妈的烂透了。”
“赞成。”
“真想有一把火,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艾因看着远方,一字一顿地说。她的金色瞳孔仿佛审判的利剑。
“完全同意。我想那天的景象一定美极了。这会是一场壮观的、盛大的演出,美丽的火焰把天使的翅膀也点燃,腐朽的一切都在这惊人的燃烧中尖叫着坠落,企图抓住一切可供生存的东西,最终都将被残酷的利剑贯穿在地狱的最深处,如同泯灭的流星。灿烂的金红色将会染红天际……”
“在我们东方,有一个词,它是来形容志同道合的人的。”艾因说,“我想现在很适合。”
“是什么?”
“要像这样,握住您的手…对,就是这样,然后用力捏一下…”艾因做好这一切,而后抬起头来,她说。
“我们是同志了。”
帝斯低低地笑了。温柔而宠溺,又是如此的满心欢喜。冰蓝色眼眸的深处,分明近乎疯狂的执着底色是浓重的黑暗,可他的眼睛却异常的亮,如有焚火在那暗流中燃烧,令人心惊生怖。
“嗯。我们…是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