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温和地撩起他们的衣衫,坐在窗前的两人各怀心思。
他们二人,一个背负责任,一个深藏秘密。于是所有的所有就是如此被堵在口中,谁也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如果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是一百步,那么此刻,他们的距离便是只有两步。
若是有人多走两步,若是他们各向前一步。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寂静代替所有的情感。
彼此明知,彼此不前。
“宴会会在立秋举办。”谢京墨缓缓说道。
魏知易听到此话,忽然有些恍惚,他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他的恍惚不是因为宴会,而是因为“立秋”这两个字。
原来快到秋季了。他心中有些感慨。
思及至此,他轻笑一声,抬眸说道:“那这些天劳烦言之了。”
他眸中含笑,似是这人间唯一的一抹颜色。
谢京墨抬眸望着他,良久,未移视线。
再多的祝福都变为一个字。
“好。”他答道。
宫中,在三个人都离开大堂之后,林太傅便跟随南明帝来到御花园之中。
“林爱卿,你怎么看?”南明帝望向那花海,问道。
林辞知晓他问的是谁,他跟在南明帝的身后,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那人是真的像……”
像谁?像前太子齐长鹰。
后面的那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那人的名字是个禁忌。
南明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啊,像。若不是朕还记得自己有个兄长,怕会将他认成是哪个妃子落在外面的孩子。”
林辞听罢,低着头,面色阴沉。他低声说道:“陛下,此人当除。”
若是此刻不除,当是后患。
南明帝摇摇头,他不屑地一笑,说道:“急什么,一个孩子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回头望向林辞,问他,“珩儿最近如何了?”
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起二皇子。
林辞垂着眸,他眸色一闪,却很好地掩盖住自己心中所想,“二皇子最近正随徐太师准备宴会。”
南明帝顿住,他摇头沉沉地叹道:“这朕倒是忘了,让他历练一下也好。谢爱卿此次护送有功,林爱卿别忘才是。”
林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敛眸,答道:“自是不敢相忘。”
南明帝点头,他抬眸望向那绿叶之中的花,名花自然是美的,但南明帝并未在欣赏。
“这花是中都那边送来的?倒是让朕想起楚爱卿。”
“他依旧不能来此吗?”他缓缓开口。
话在花上,意却不再。
他口中的楚爱卿,自然是三公之一的最后一人,太保楚清意,字青山。
他是三公之中唯一一个跟过齐长鹰的人。
林辞缓缓答道:“楚太保身体抱恙,想来是要过些时间。”
过些时间,是过多久。
南明帝对此很是清楚。那人只是单纯不想来宫中,寻个借口而已。
世人都说,南明帝不除他是还念着旧日情义。但是事实却是:南明帝想除他,但不能除。
南明帝抬脚走着,没有多说。
绿意常青,青山仍在。这便是他字的由来。
石桌之上的茶杯尚冒着些许白烟。
有一人坐于长椅上,望着面前的柳树,隐隐出神。
那长椅与寻常的长椅不同,因为那长椅旁边是木制的轮子。
柳枝随风扬起,他回神来,看向桌上那根掉落下的柳枝。他微微抬手将桌上的柳条拿起。
已经快入秋了,但那柳枝并未掉落几片叶子。
柳是春的象征,但实际上,在严冬之时,依旧能见得它的绿色。
柳枝在他手中摇曳,空气中传来一声长叹。楚然自然知晓江程安的身份,但他却从不知九万岁的打算。
“何该如此……”楚清意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些许悲凉,似是忆起曾经。
这声如此是说谢临渊还是说他自己,不得而知。
微风夹杂着凉意,柳枝被重新放回石桌之上。树梢之上的叶子随风飘动。
他坐在柳树之下,墨发随风扬起,思绪也随之回到从前。
回忆之所以被称之为回忆,是因为生者,不可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