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亮雾蒙蒙地像披着轻纱,今晚星残,凉风拂过树下的美人。
细柔青丝如溪水般来回摇曳,眉黛弧度柔和,淡淡月色吻过她的唇瓣,显得莹润光华,使人欲一亲芳泽。
有人!
丹田气息还未平稳,神识已感知到这儿还有其她人,树影斑驳间,她睁眼,无声地唤出夕颜,又再次闭眼。
洞察那人来自她的屋内,她忽然意识到小白团还在屋内,一颗心不禁提起。
在没有禁制或刻意隐去气息的情况下,居然能够闯进她的地盘,还不被她发现,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也是无法预计的危险。
尽管青衍宗有层层阵法加持,坚不可破,纵然固若金汤,还是免不了两度被魔族入侵的事实,最近一次便是一年前,原炮灰为保护修为比自己低的原女主,被魔人打到半死,后来又顶着伤为女主寻药,药刚到手,原炮灰就被魔兽吞进了肚子。
段绫烟穿过来时,正是此危急时刻,她连忙囫囵吞枣吃药,恢复灵力才堪堪逃走。
有股轻微的兰花香自窗棂飘出,花瓶里并没有兰花。
她推开门,直直地举起剑,夕颜在阴影内转动灵气,银白色的清晖落在她后方,拉出长长的影子。
屋内没有烛火,借着揉碎的光线,只见一个女人倚靠在她的床头。
墨发低垂,如瀑般顺在圆润嫩白的肩头,露出娇魅侧颜。
听闻声响,女人抬首,魅惑的狐狸眼波光潋滟,受到惊吓一样,眼尾染上抹嫣红,她咬了咬丰盈的樱色下唇,看着楚楚可怜,不忍再上前欺负。
“你...”
段绫烟有一瞬间失却呼吸,胸口心脏怦然直跳,她没有收起剑,将剑负于背上,锋芒瞬息间湮灭,融入黑暗。
她瞥见女人仍旧无比紧张,作出逃避姿态。
段绫烟目光在其身上流连半晌,无法移开,好一会,段绫烟回过神,将肃杀敌意褪去。
女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朦胧月色点缀在女人柔弱无骨的身形上,无比诱人,段绫烟艰难地咽下口水。
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兰花香始终萦绕在段绫烟的鼻尖,挥散不开。
段绫烟耳尖红彤彤的,她背过身,“姑娘,你,你怎会在这?”
“在这?”
女人歪起脑袋,重复呢喃着段绫烟说的话,一副听不懂又努力理解的样子。
女人那白白的牙尖陷进唇肉,愈发娇艳欲滴。
慵懒的调子缓缓淌进段绫烟的耳内,这声音和兰花幽香相得益彰,段绫烟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地化不开。
段绫烟疑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人仍旧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做派,全然不顾她在一个陌生人的房间,段绫烟局促道:“我是说,你...这样不妥。”
女人:“不妥。”
莫非是个傻子?
段绫烟不得已,深吸一口气,尽管无法平复心跳,却还是转身面对女人。
女人狐狸眼眸像是镶了满天星,缱绻撩人,不知为何,女人见到段绫烟,欢喜的感觉占据了心头。
她对段绫烟弯了弯眉眼,纤软的腰身扭动半分,
“姐...姐...”
女人努力地从脑海里拼凑出两个字,此前总听见别人口中出现这字,现下她不由自主地唤出。
姐姐?简单的两个音节,段绫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心跳如擂,又有种飘忽不定的虚幻感。
屋里的物件不多,看起来都灰扑扑的,像落了面尘埃,花瓶里花瓣鲜活,珠水润在茎杆边缘。
段绫烟仿佛着了魔,眼里装不下其他,唯独此时卧在床榻的倩影格外引她注目。
她屏住气,步步靠近女子,摇摇头,“我不是你姐姐。”
“是,是的。”女人小声地说,软白指腹触到了段绫烟的衣角。
段绫烟继续否认,原身炮灰没有亲人,段绫烟一直倾向原身炮灰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垂眸看了眼抓住自己衣裳的手,这手指又急切晃了几下,急需得到肯定答复的样子。
段绫烟开始认真思考,屋内少了一样东西,又多了个陌生女人。
心念轻动,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段绫烟当下放出神识四下搜寻。
果然,往往最不可能发生的,竟在眼前。
向来自诩持重的段绫烟愣是被硬控了好几秒。
心律一点一点地加快,段绫烟蹲下身,抬眸盯住半趴在床边的女人。
段绫烟想着此时若是照镜子,自个脸颊必定红的像四月盛开的桃花。
思索了好一会,她轻柔地问:“你是,小白团吗?”
女子眨眨眼,笑意挂上嘴角。
这是默认的意思吧,段绫烟松口气,真的是小白团,好在自家这只宠物不至于太傻,听得懂人话。
“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吗?”
段绫烟放慢语速,再次询问,“名、字。”
“苏...”
这个问题属实让女子冥思苦想,眉头紧了又紧,唇瓣都快被咬成姝红。
两人靠的很近,奇异的兰花香越发凌乱,毫无阻碍地绕着段绫烟。
段绫烟喟然,探出手指抚摸女子的皓齿,低声道:“松口,别咬,会疼。”
女子乖顺地收嘴,坚定地给出一个字,“纯。”
段绫烟恍然,朝她弯起嘴角,“苏纯。”
苏纯点头,好像有东西就快从胸腔突突地蹦出来,她害怕起来。
“好吧,苏纯,来,让我检查伤口。”
段绫烟活了多年,没机会养宠物,更何况会化成人的宠物,她担忧苏纯的伤势,这份担忧大过了旖旎的意味。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覆着苏纯迷惘的双眼,又移至小巧立体的鼻骨间。
段绫烟站起,颀长的身影在苏纯发顶洒下一片阴影。
苏纯乖顺地任其动作,一声不吭。
果不其然,段绫烟轻蹙眉梢,苏纯的背上有纵横交错的红痕,所幸没有流血。
苏纯感受到段绫烟正一丝不苟地做检查,她不确定地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