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竹委婉地表达了现在不要去打扰谢家小姐的意思。
“辛苦叶侍卫了。”沈惜文笑着点点头。羸弱的美人笑起来也温温柔柔的,像是新生嫩叶上的晨露滑入了春潭之中,激起一两圈浅浅的波纹。
薄钰正坐在檐下看着院内的红梅发呆——
傅明霁的书房里,有什么像是暗格或是机关?桌上的笔筒?不是,她昨日摸过,能轻易拿起,是普通的笔筒。砚台?不是,极其珍贵的端砚,很难在上面安装机关。那么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卷里,总有一卷是假的。
“恭迎长公主。”
禾酥的声音把薄钰的思绪拉回来,她眯了眯眼看着逆光走进院门的女子。
当今圣上的妹妹,长公主沈惜文。传闻长公主是先皇老来得子,与圣上差了不少年岁,是以先天禀赋不足,一副病弱之躯。不过……极得宠爱。哪怕是圣上,在很多无关紧要的事上也都会随着沈惜文的意。沈惜文在适婚年龄不愿嫁娶,圣上便没有让她嫁娶,还将“长公主”的称呼一直沿用至今。
她来做什么?
若是找傅明霁降福,今日傅明霁不在。而且降福,可与她无关。
禾酥轻轻扯了扯薄钰的衣袖,念着右相之女不曾入宫,小声提醒道:“谢小姐,这位是长公主,您该向她行礼。”
薄钰从檐下的竹椅起身,在禾酥的虚扶下缓缓走到院中,眸内谦卑地向沈惜文行了礼:“见过长公主。”
“……免礼。”
沈惜文低垂着眼眸,微俯下身,指尖轻轻搭在薄钰行礼的手腕上,扶着她起身。
自己却整个人向后猛地一倒,若非秦可护着,就是脑袋直冲冲地砸向卵石铺得小径!
“谢小姐!您何故推我们殿下!”秦可扶着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沈惜文,愤怒地朝着薄钰喊道。
可等她定睛一看,却是傻愣住了。
早在沈惜文将指尖搭上薄钰的腕上时,薄钰就看好了角度,准备朝着那石凳倒过去。
既不去找傅明霁降福而来找她,那么九成九是来找她麻烦的,雇主后宅里的乱象她看了不少,也学了不少。
禾酥还没反应过来,薄钰便整个背部撞上石凳,强烈的冲击让她琵琶骨初初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谢小姐!”禾酥心下一慌,赶紧拿出随身的手帕按压住薄钰的肩胛,却仍旧没止住血冒出来。
薄钰的小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咬着唇没喊痛,摇了摇头轻声和禾酥说着无事。
“我……没有推长公主……”
傅明霁踏进君子轩的时候,就听到薄钰这么有气无力的一句话。
他刚从宫内回到府上,便见到长公主的侍卫急急忙忙地往外跑,看到他后眼睛一亮,和他说长公主与右相之女起了冲突,按长公主那身体……
就差哭出来,说沈惜文遭遇不测了。
傅明霁很微妙地站在了两方中间。一方眼神愤怒又错愕,抱着怀里似晕非晕的人;一方眼神焦急,忙着给人止血。
“禾酥,君子轩内备了谢小姐的伤药,先带她去上药。”
听到傅明霁的声音,禾酥心一定,应声直接将薄钰打横抱起,回到了内室。
“长公主今日来此,为何不派人通知在下一声。”傅明霁凤眸浅浅眯着,笑得温和知心,像春风拂面。
秦可扶着沈惜文坐下,从腰间锦囊拿出颗药丸放入她嘴中。片刻后,沈惜文才顺过气来。
“长公主真的要坐在此处歇息吗?谢小姐方才摔在这,伤口崩裂流了血,染了地上这些卵石,依在下看,长公主近日梦魇反复,莫要近血腥之气较好。”
傅明霁慢悠悠沏了杯茶,向着沈惜文的方向推了推。
沈惜文听到这番话,神色不自然的一僵,颇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茶水便也没有接过来。
“是谢小姐先推了我们殿下——”
“好了!莫要胡言……”沈惜文难得厉声一次,吓得秦可把没说完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在普通人面前玩玩,获得点同情,败败右相之女的人缘还可以。但在傅明霁面前——
先不说他根本就不会看不透这些把戏,她也不屑于通过这些手段来获得他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