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分的人很多,但面上又都捧着张忠心耿耿的脸——
修养了几日,薄钰觉得琵琶骨上的伤口已经不甚碍事,待禾酥给她换完药,去偏房歇息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两指点穴解开内力,换上了藏在天花板横梁上的夜行服。
她近日在禾酥面前刷到了不少同情,是以让禾酥对她的监视松了些许,得以找到机会弄了套夜行服来。
府内绝大部分人的武功逊色于她,她今夜出去也只是仔细探探傅明霁的住所,不会有风险。
束好发,薄钰轻慢地掀开窗户窜了出去,融身于夜色中。
傅府的布局很简单,呈四方形,正中是待客的主殿,而主殿之后是书房,再往后便是傅明霁的寝房。
她的雇主告诉她,当今圣上有一份机密文件放于国师处保管,而她的任务就是窃取那份文件,若逼不得已,再行下下策。
她不在意那份机密文件的具体内容,她在意的是雇主给予的报酬——关于当年她父母惨死的真相。
薄钰停在书房门前,凝神听了片刻,小心地推门而入。
书桌、书架,一目了然,简单至极的房间。
如果是她,会将机密文件藏在书房何处?
绝不是书架上那些显而易见的卷轴。
一定会有暗格或暗房,毕竟这房间的占地面积与室内面积,看起来并不对等。
薄钰伸手在书架上摸索了片刻,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她立刻翻身而出缩到了墙角阴影处,不远处朦朦胧胧的透着灯笼的光。所幸今夜多云,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的不剩几分,走来的小厮并没有看到角落里的异常。
“怪了……主子明明都快睡下了,怎地又突然想起看书来?是哪本来着……”小厮找到傅明霁要的书,趁着四下无人翻了翻,想看看自家主子平日里都在看些什么高深的东西。
“嗯?‘他将那惊堂木往桌上一敲,四座便都竖起耳朵来凝神听着……’,竟然只是普通的市井小说吗?”小厮嘟囔了两句,提上灯笼拿着书走了。
薄钰又在原处屏息片刻,才是运起轻功回了君子轩。
云开始散了,快要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今夜已不适宜探查。
傅明霁从小厮手里接过书,只翻了两页便觉得有些无趣,倦懒地倚在床上把玩着手中铜钱,让小厮熄了烛火。
……
一大早,叶竹提着水桶准备给门口两颗红梅浇点水,远远便看到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驶来,车夫长得很是眼熟,像是——
像是长公主的人。
“叶侍卫,真是好久不见了!”齐林停好马车,毫不见外地跟叶竹打了个招呼,搬下小凳放到车门外。
叶竹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也没客气:“我要是没记错,我们上个月才见过面吧?”
“咳……叶侍卫这番话,可是不欢迎本宫来此?”
“殿下,您小心脚下。”秦可扶着沈惜文下车,又立刻将臂弯里的狐绒给她披上。
叶竹立刻将手里的水桶放下,双手抱拳:“恭迎长公主,叶竹并无此意,一时失言,还望长公主莫怪。”
沈惜文掩着苍白的唇咳了两声,摆了摆手。
“本宫近日来梦魇反复,心绪烦闷,故来寻国师降福,不知国师可在?”
叶竹将几人迎进门:“长公主来得不巧,主子应召去了宫中,一时半会应是回不来的。长公主先在君子……梅苑中歇息吧。”
想起右相之女目前借住在君子轩中,叶竹立马改口,将地点换成了梅苑。
“为何换成了梅苑?殿下以往一直在君子轩歇息的。”秦可皱着眉,不满地出声。
她其实对于国师这番安排也感到十分不满——他们殿下身子骨那么弱,每每来国师府,便是在君子轩下榻,那么多年来,大家都默认了也习惯了,偏偏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右相之女。国师府那么大,怎么不把右相之女安排到别的地方去,偏偏是君子轩?
“君子轩目前有客人居住,也是圣上十分看重的人。”叶竹面色一冷,回话毫不客气。虽然他只是主子的贴身侍卫,但对方也只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论地位谁也不比谁低,她可没有资格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他说话。
秦可被怼了一句,面色一僵。
“君子轩住得可是那位右相之女、谢家小姐?”沈惜文给秦可递过去一个不可冲动的眼神,轻声问道。
见叶竹点了点头,便又接着道:“本宫可否去见见这位谢小姐?”
叶竹犹疑了下:谢小姐重伤未愈,按理来说这些社交活动都不应参与,但长公主又发了话,不可推拒。右相之女的身份是低于长公主的。
“那么叶竹先一步去梅苑为长公主换上常用的药香,这期间长公主可在府内随意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