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不先考个摩托车驾驶证吗?”
“可我三天前刚拿到死亡证明呀。”
“……对不起我忘了。”
*
正午,地下车库。
史蒂夫长腿横跨在纯黑色机车两侧,手臂肌肉紧绷,握住机车的龙头,点燃了发动机。
讲道理,景末猜测他的车根本就是她学校每个男生的梦想,550cc以上的重型机车,牌子跟型号她看不出来,但绝对是她省吃俭用好几年都缴不起头款的那种。
“首先,保持平衡很重要。”
史蒂夫.罗杰斯老师边讲解边详细地做示范,“如果你觉得重心不稳,就尽量把上身往前倾,想象人车合一——来,你上来试试。”
车比景末记忆里的要高,她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如果自己单独开的话,恐怕难以驾驭。
早餐时那个胸有成竹的小姑娘此刻竟开始打退堂鼓。
金发队长腿一迈便轻轻松松支在地上。
他站在景末跟前,伸出了右手:“别怕,我扶你上去。”
在美国队长的帮助下,她成功骑上了去——可这种感觉很古怪,让她联想到自己四岁的时候在爸爸的匡助下学会了如何使用自行车。
“踩一档,然后松离合器。”史蒂夫在重机“呜呜”的引擎声中抬高了声。
他站得离女孩很近,以防她因为不熟练的操作而歪向一边——如果那样的话,他有至少九成的把握可以在机身倾斜的时候就把它摆正——综上,教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骑摩托车听起来本来就很不靠谱了,他总不能再不负责任地让她摔伤。
虽然,骑机车哪有不受伤的道理,况且多摔几次或许还能积累更多经验——可作为全世界最靠谱的人之一,史蒂夫看了看女孩胳膊上的新伤旧伤——算了,他还是扶着吧。
景末按照史蒂夫的指示松开了离合,果不其然,轮胎开始在平滑的地面上缓缓滚动。
她惊喜得睁大双眼,真的像个刚学会自行车的超满足的四岁小孩:“队长你看!车开了诶诶诶诶——”
轮子还没来得及往外滑五米,重机就在景末的叫声中歪向一边。
景末:不不不不不!
史蒂夫见状忙侧过身,正准备靠力量去正车头,却惊奇地目睹这样一幕:
慌乱之中,女孩猛地跳下车,只两秒钟的工夫就蹲在摩托旁,后背朝着它即将倒下来的方向僵硬地挺着,然后无比痛苦地闭上眼睛。
美国队长一头雾水地伸手扶正了车,“……MJ?你在做什么?”
“……啊?”想象中后背被砸中的同感并没有伴随预期袭来,景末懵懂地抬起头撞上那抹蓝色目光,却只觉得尴尬,“我、我怕把车摔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肉垫吗?”
话正说着,景末便瞥见他眉头以肉眼可见之势皱成一道深沟。
“队长,别生气——”女孩呼吸一滞,顿时紧张起来。
“这车有250公斤重。”
“我知道,可你的汽缸跟起动机也很贵。”
“贵是有原因的,因为它们并不是玻璃做的。”
“我……”景末一时间哑然。
与其他人相比,美国队长作为她的偶像,其一举一动都能在她眼里被无限放大,留下暴风雨般的刻骨铭心。一次微笑能在她心中泛起海啸,当然,一个蹙眉也被她理解成压抑的阴影。
“想象一下,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你寡不敌众,对手就追在你身后,而你必须骑着这辆车把他们甩开……”似乎意识到女孩眼神里的慌张,史蒂夫放平了语气,声音慢慢缓下来。
“可你的轮胎被绊了,眼看车子就要倒下——所以,让我来考考你,这时你需要做什么?”
“我不该跳下来扶它,”景末难为情地低下头,“它很沉,这太浪费时间……而且我还不一定能扶得起来。”
“而且你很容易因此而损伤肌肉或骨骼,这才是最重要的。”史蒂夫.罗杰斯再次递给女孩一只手,将她从沥青地面上拽起来。
“你必须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懂得如何保护好它,因为敌人只会想着怎么摧毁它。”
“那,如果我真的碰上了上述情况,最好的对策方式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景末犯难,她学了太多课本知识,可在实战方面却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立刻弃车,寻找合适的蔽体,然后趁机逃跑。或者,”史蒂夫说,“我可以教给你更多实用技巧,比如怎么才能不让车子摔倒。”
金发队长说这话的期间,神态认真而坚毅,让景末望着他的眼睛里都不自觉地闪着星星。
“这回你只管按我的指示骑车,剩下的我来管。”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摆事实讲道理时候到底有多帅,景末想。
*
六小时后。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一种明丽的蓝色,太阳敛起刺眼的光芒坠入天河,变成一块燃烧着的圆盘。
布鲁克林某街区内,一辆纯黑改装重机冲出地下车库,在落日的笼罩下呼啸驶进红金色的喧闹城市,冲进机动车隧道。
“芜湖!”
景末坐在机车前排驾驶,她打开摩托车头盔的镜片,夏日傍晚带着热度与海水气息的晚风便扫过脸庞,令人心旷神怡。
“MJ,看路。”坐在她身后同样戴头盔的史蒂夫.罗杰斯提醒道,“别离前车太近。”
“知道啦。”开车的姑娘应了声,“不过骑车兜风也太爽了吧!队长,现在载你去大桥那边怎么样,说不定我们还能赶上日落。”
后视镜反射着金发队长拉开镜片的正脸。属于傍晚六点钟的艳色夕阳在顺着他的脸颊折射入眼瞳,宛如燃烧的火种落入蔚蓝海面,形成一种透明而浑然天成的美感。
“好啊,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