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要避免被其他人撞见,记得乘坐私人电梯。
找个适当的理由把费利西亚的档案销毁,从此再无她的痕迹。
对。就这么做。
想到这儿,哈利飞快地从身旁杂物柜里取出崭新的胶皮手套又颤颤巍巍地戴上,他双手分别抓着尸体的两只脚踝,费力地把她往门外拖。
可他的心情实在紧张得要命,连每只指节都不听使唤,鞋子也在干燥的地板上打着滑。在毁尸灭迹的第一步上,他就因为不小心碰到桌角而把手机摔在地上。
别这样,你太紧张了,哈利。
放轻松,深呼吸。
于是他仰起头,用力吸了口空气,抬眼时恰好瞥到墙壁上的挂钟,傍晚五点十分,距六点员工们下班高峰还绰绰有余。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将她放进地下停车库的后备箱。
疯狂乱蹦的心脏这才慢慢减下了频率。
今晚,仅限今晚,他必须连夜销毁一切与费利西亚接触过的证据。
*
杰罗姆恨死纽约的下雨天了。
身为一个“临时”保洁员,他目前每天的工作就是维持大楼内的干净整洁。
总的来说,这活儿也并不存在多少压力。
至少在艳阳天,的确如此。
天气好的时候,温暖的阳光会穿过窗户投射于史塔克简约而华丽的玻璃亭廊上,眼前一派舒适愉悦的景象。那时,他顶多就是用抹布擦擦不存在的灰尘。
可一到雨天,那简直就是灾难!污水迹、泥脚印、空气里的霉味……刚清理完这里,那片区域又变脏了,于是他只得耐着性子再来一遍。
好在杰罗姆.瓦勒斯卡天生就不是那种怕麻烦的人,放长线钓大鱼是他做事的惯用手法。不耐烦到想要骂娘的时候,想想哈利那张可爱的脸,忙碌得腰酸背痛也不是没法忍受。
晚上七点半,加班了一个半小时的杰师傅终于可以离开工作岗位。
外面依然在下雨,他不太满意地眯起眼,站在史塔克国际大厦的正门前打开折叠伞,准备冲进那白蒙蒙的雨帘里去。
而就在那一瞬,他无意中瞥见漫长台阶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熟悉的黑影——
景末没带伞,尽管站在避雨的屋檐下,可由于今天强劲的风力,时不时就有雨滴飘过来打湿她单薄的白衬衫。风顺着她宽松的袖管灌进衣服,那头漂亮的长发因为潮湿的水雾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杰罗姆立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望着她摇摇欲坠的影子,心底隐约已经冒出了一个答案。
她在等哈利。
可哈利到哪里去了呢?
*
“嘟,嘟……”
“对不起,您目前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现在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你好,我是哈利.奥斯本,有事请留言。”
……
景末第五次按断电话,望了眼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三分。
“傍晚六点我来接你,跟我一起吃晚餐,好吗?”
哈利的声音再次回旋在耳畔。
就因为今早他对自己说的这句话,景末的脑袋晕晕乎乎了一整天——可他现在在哪里呢?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减轻的征兆,这大概是入夏以来最冷的一天,冷得让景末一度以为纽约提前在六月份入秋了。她缩了缩脖子,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试图获得一点温暖,可无济于事。
反倒是她的脸逐渐烧了起来。
景末用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立马缩回手——或许今天脑袋发晕不全是因为哈利关于晚餐的承诺,而是因为她真的发烧了。
视界变得越来越模糊,连看远处的灯火与车流都叠着好几重影。
“你发烧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不知隔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哈利?”
景末眨眨眼,整个世界的色彩在她眼中揉成一团,但映入眼帘的那抹火红色她看得真切。
“杰罗姆?……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杰罗姆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眉毛不知不觉就跟着揪了起来,“你住哪,我现在打车送你回去。”
“我——”
女孩面色苍白,才刚说完一个字便立马变了表情,捂着嘴就转身往楼里冲。
“喂,你怎么老是莫名其妙……”
他被搞得一头雾水,跟在她身后一并往大厅里跑。
紧接着,杰罗姆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景末因为没来得及到达卫生间,吐在了史塔克国际锃亮的一楼大厅地板上。
“我他妈——”
“呕。”景末扶着墙,似乎要把胃都倒出来。
“……”负责值班的一楼前台咨询小姐安静地目睹了全程。
老天,杀了我吧。
在那一刻,杰罗姆与前台小姐对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默默右转,进了一楼杂物间,套上乳白色尼龙工作服,拎出水桶和拖把。
这女的绝对是他命里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