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萧忆接过顾碎碎递来的手帕,抹掉血液。
他们面对面坐在咖啡店内,倚着一片明媚的阳光。
“没关系吗?看上去很疼的样子。”
“不要紧,很快就会愈合的。”萧忆为难地看着被猩红腌得彻底的手帕,“这块估计不能用了,我改天还你一块新的吧?”
“不用不用,只是一块手帕而已……”
交谈声。
“……喂,你听说了吗?陌念念被人挂在树上了,以塔罗牌中倒吊人的姿势。那张牌可是有‘叛徒’的别名。”
“你的意思是她背叛了乌托邦?”
“犯人可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倒挂起来,总归是想传达些什么。要我说,多半就是这个含义。”
萧忆收回视线。
顾碎碎笑着,唇缝里溢出哀伤:“无需在意,自从出事后一直有人这么说……”
“算了,错怪了也罢。陌念念太过高高在上了,以一副谄媚的嘴脸赢得权势,又假借乌托邦的名义吹嘘自己有多高尚。她是时候该下台了。”
无形的手压垮了顾碎碎的脊柱,她渐渐将自己蜷缩。
“就是说,和杨一栀没啥两样。他们真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什么小把戏?可以说来听听吗?”
顾碎碎怔住了。
她看见萧忆站在那里,黑色眸子拘囚着一股抓握不住的暗流。
“若犯人知道陌念念是叛徒,为何还要留她一命?若陌念念真是你们所言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又怎会揽下‘肃清所有不敬重生命者’这个最易触逆图谋不轨之人的任务?若她想背叛……她早该动手了,毕竟以她的号召力,一句单薄的‘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即可让名为乌托邦的庇护所顷刻间瓦解。”
那两人辩驳了几句,奈何拗不过,最后只得悻悻然地闭上嘴。
顾碎碎呆楞地注视萧忆坐回自己的对面。
“抱歉,我实在容忍不了。他们总是那般,一面活得像只窝囊的蝇,一面嫌弃所吸食的血不够鲜嫩……”
萧忆望着顾碎碎。
“你的眼睛很美。”
这句突兀的收束语令她的脸“嘭”得红了个遍,她手舞足蹈着,最终牢牢握住咖啡杯:“呃,谢谢你……”
“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顾碎碎小声地嘀咕一句:“苍蝇……苍蝇会吸血吗?”
萧忆先是愕然,随即自嘴角喷薄出笑意。在顾碎碎的目光下,他抬手半掩住唇:“会哦,螫蝇亚科的蝇都是很凶恶的吸血蝇……很厉害呢,你竟然注意到了这点。”
顾碎碎支吾着,好一会儿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来。
“顾碎碎?”
“啊。”
“陌念念不在的日子里,我来陪着你吧。和你一起参加游戏什么的,感觉会非常有趣。”
“真的吗?”她又惊又喜,“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从现在开始就有了。”萧忆说,“而且,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阳光揉散了他的影。
“就是这样,昨天萧忆说以后要和我一起参加游戏。”顾碎碎推着陌念念的轮椅,走在铺有丝绒地毯的长廊上,“他是很温柔的人呢,笑起来也非常非常好看。”
“他笑了?!”陌念念猛地仰头,扯得未愈合的伤一刺痛,“真是疯了。不过无论你和这个人格分裂症患者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的,但千万别把‘一起参加游戏’搞成什么‘在一起’啊……也别自说自话地爱上他。”她瞪着顾碎碎的一脸痴相,及时补充道。
“爱……爱上他?”
“这个先不提,右转。”陌念念指挥着她将自己推至一扇左右两侧站有黑衣人的双开门前,“好了,停下吧。”
黑衣人拉开门。
门后是几双被不知名情结所撕咬的眼睛。
黎墨掀开遮住眉目的针织帽帽沿,在瞥见顾碎碎时一把抄起身侧的杠杆步枪,将枪口甩至正对她头颅的位置:“喂,她是怎么回事?说好了不许携带闲杂人等参与干部会议的吧?你也不例外,陌念念。”他刻意加重了末三字。
陌念念微仰着眸,戏谑地冲他龇了一瞬牙齿。
见局面将失控,杨一栀训斥道:“黎墨,你给我把枪收起来!陌念念……别做些无意义的挑衅。”
黎墨依旧抬着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