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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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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幻舞曲沉浮于霓虹光里。

这是萧忆饮尽的第四杯烈酒,随即,酒色第五次漫过杯沿。融冰凝成的水珠落入虎口,汇为一潭湖泊,波纹上漂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吞没几分悲郁。

“少喝点,这酒对于你而言度数太高了。”邬忧撤掉空酒瓶,“话说你也真是心大,明知我们和苏医生闹了矛盾,还敢大摇大摆来喝酒……也不怕被他撞见。”

“他不会来的。”

“INSOUCIANCE可不是这层唯一的酒吧。”

“他说他要戒酒。”

“他?戒酒?”邬虑嗤笑一声,“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了……果真还是剂量不够大。”

“剂量?又是你们的恶作剧?”

“不管你的事。”邬忧说,“你知道的,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一些手段是什么也留不住的。”

萧忆不再和邬氏双胞胎聊无意义的事,继续喝起闷酒。被圈在微醺气息里的吧台不停歇地接待酒徒,他看见,一帮熟面孔之中溜进一位叼着烟的青年。那人将焉了半截的烟挪至嘴角,开口:“陆玥每天都会光顾这里吧?你们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邬虑职业微笑道:“抱歉,先生,短时间内陆小姐不会造访此地。”

“呵,混迹夜店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丢下一句嘟哝,那人走开了。邬忧望着他枯瘦的躯干,和溢出骨架的欲望过度餍足的倦怠:“没想到她还是好这口。”

“什么?”

“啊,我是说陆玥,她的性癖好总是那般……似乎只有颓丧系的年轻人才能激发她的欲。”

“是佟朴的缘故吧。”邬虑说,“喂,萧忆,你认识佟朴吗?”

“前天中弹的那个干部?”

“嗯,对。前天……前天?!”邬虑猛拍吧台而起,震翻了一个醉汉的酒杯,“那家伙真是疯了!脑袋刚被人开了个窟窿,转头就去参加X级游戏,不要命了……虽然只是玩具枪开得深度不足两厘米的小凹陷。”

“亢奋个什么劲?他与我们无干系。”邬忧道,“再说,他活着回来了。”

“这次X级游戏不是只死了两名上等玩家吗?”邬虑问。

“一共就去了四名。陌念念估计不想掠夺人们的希冀,将只存活两人美化为只牺牲两人。而且幸存者貌似也受到了重创。据说那个风无恙,皮肉开裂得形如鱼鳞,骨头也一并被刮削出碎屑……”

萧忆忽地问:“所以陆玥去哪里了?”

“她前天晋升为上等玩家了……可实力的缺乏无法弥补,现在也仅能凭没日没夜的锻炼保一下命。一杯香槟……就她爱喝的那个牌子。”

三双眼睛凝视着闪现的佟朴抽开吧台椅、跌坐。酒置于跟前,他不抬眸,掏出一个药瓶,单手拧开盖子。

萧忆看着一粒粒胶囊被倾倒进咽喉,看着他抽动喉结去吞吃。

“你没带吉他。”邬忧打断了他的慵懒。

佟朴瘫软在吧台上,一副即将颓圮于下一刻的模样:“饶了我吧……我小拇指指骨裂了。”

“那你去找苏医生了吗?”

“找了。”他晃了晃药瓶,“我本来想着拿完药后请他帮忙治疗,结果他不乐意……真是古怪,粉碎性骨折什么的是他的专业领域,他却宁愿给一身鳞片的宇宙无敌第一帅医治。然后我又想问问南桐的癖好有什么共同之处,结果他直接联合宇宙无敌第一帅把我驱赶走了……”

萧忆警觉起来:“问他这个?”

“对啊,既然你们都是失败者,问你俩也不赖。”佟朴看向邬氏双胞胎,“说吧,你们南桐的小癖好。”

“你疯了?”

“是帮风无恙问啦,我答应了要撮合他和他的心仪对象的。”佟朴说,“可惜那家伙和我都是恋爱白痴……只能咨询有经验的。”

萧忆又一次警觉:“心仪对象?”

“猜猜是谁?”

“谁会对他的爱情感兴趣。”邬虑摆摆手,“不过要是真的的话,有一大堆狂热粉丝要伤心欲绝咯。迷恋的人是同性恋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

“是叶穆白哦。”

萧忆被一口卡在另个纬度的酒呛得反胃。

“叶穆白?哈,又疯一个!”邬虑笑道,“那家伙生性孤傲,又患有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洁癖,爱上他和爱上一棵树有什么区别?还是只会对陌念念开花结果的树!你赶紧劝风无恙放弃吧,在被无情拒绝甚至嫌弃之前。要是他不死心硬要谈个男的,不妨把林渊推销给他,但他俩要是在一块谁上谁下就难说喽……”

似乎是有些醉了。

头晕目眩,视线没在融融的杯底残留着的一层烈酒里,瑟/缩的瞳孔润得如同黑曜石。他大抵是看不透了,不论是自己眸中的黑,还是那人的所有。

“……哦对了,提到风无恙,萧忆你……萧忆?”

邬忧注视着空荡荡的吧台椅。

天边,被无数枝桠贯穿的一块,是凛风抚不平的满是褶皱的深蓝色。

萧忆在狂奔,数不清是第几次为了那个人而狂奔,又或许是第一次,可那个人却真切地为他狂奔了千千万万次。

十点。

楼梯间。

他看见了他血肉模糊的爱人。

风无恙垂下头,在与他对视的一瞬着实一怔:“啊,萧忆……”

萧忆伸手触碰他的面庞。指腹抵上一寸的糜烂,然后是指节,最后整个掌心完全贴合,摩挲着,细细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小幅度颤栗、他隆起的血管与奔涌于血管中的滚烫的血……所能触及的一切,皆在薄如纸的皮下毫无隐瞒地袒露。

他感到某种安心。

然后癫狂地吻。

起初是自下而上的攻势,生涩,稚嫩,携有孩童较劲似的执拗。僵持片时,他往上走了几节台阶,以上位者的架式往死里去索取。

“萧忆。”风无恙唤了一声他,“你……”他嗅着酒精的气息,浓郁得掩盖了自己浑身血腥味,“你喝了多少酒?是邬忧邬虑怂恿的吗?感觉如何?能听见我……”

他一霎那间望见那对湿漉漉的眸子。

什么也顾不上了,风无恙发狠地用手锁住他的后颈,将整颗头颅把握于掌间,随即一拽。软肉的鏖战,在他的主导下演变为齿的撕咬。从嘴角至唇峰,他要他忘不了,他要他永生难忘,他要他伤口生痛便想起这一场盛大且绚烂的交融。

猩红的血淌下来。

滴落。

……

……

……

渗透进那盘踞着树根的土壤。

叶穆白疯了似的推开人群,一脚踏入污泥。他看见——

——她以一种诡谲的姿势倒吊在树干上,双手反绑,一只腿笔直地被束缚,另一只腿横勾。在这覆盖了月色的冷冽的夜里,血浸湿黑衣。

叶穆白颤抖着靠近,与那双微阖的眸子平视。溢出唇角的红灌入疏淡的两晕灰蓝,再延伸至披散的发。他褪去手套,胡乱地为她拭去鲜血。

“是谁?是哪个贱人干的?怎么能这样?你做错了什么……你又做错过什么?!”

他呢喃,忽地爆发出一声低吼。

杨一栀虚握他的腕部:“陆玥已经赶去找苏医生了,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会没事?这么重的伤,即使挽回一条命,也是悬在陡崖的濒死的命!她流的血由谁来偿还……”

他猝然哽住了。

围观的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齿根在愤懑中拉扯着牙床哆嗦,叶穆白朝那方向狂奔。一片黑暗中,他没能抓住他。察觉到指间漏过的风异常凛烈后,他抬起手。

她的血取代了白手套,如此紧密地裹挟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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