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归随手抄起一朵向日葵,手动扒开了那张嘴。“你会说话吗?啊好,你不会。”他闷闷不乐地扯断它的根,踢开那具作为养分的尸身。
简直没完没了。
他盘腿坐在体育馆的演讲台上,俯瞰着遍地枯萎的向日葵。
考虑到舒雨他们大抵将教学楼作为行动范围,他选择来到这里歼灭错误源。让他没想到的是,异变的向日葵泛滥成灾,甚至正以某种方式繁殖着。也许我的起点就错了,可能存在什么更高阶级的生物在操控这群向日葵,而它才是所谓的错误源……算了,管它呢。他瞥了一眼手表上的红色锁链。
在这所学校安顿下来兴许也不错……可食物呢?吴不归的视线落在向日葵上。
他拾起一朵刚枯萎不久的向日葵,塞进嘴里,吃完后静等了几分钟。身体暂无不适,看来的确是可食用的。他想到。
吴不归的食谱(向日葵篇):
花瓣部分,口感略涩,吞咽较为困难,一星不推荐。
花盘部分,带有甜味,富有嚼劲,五星推荐。
花茎部分,外部爽脆,内部的汁水充足,虽然可以用来解渴,但尝起来像血,顶多三星。
花叶部分,味道清淡,感觉是在吃蘸了血的纸,勉强给个两星。
花根部分,裹有大量人体组织,闻起来有股浓郁的腐臭味,叫人生理性恶心,难以入口,放弃评价。
总结:能吃但没必要。
吴不归跳下演讲台,离开体育馆,花了一小时清理完宿舍楼,又在校园里的各条小路上干掉一波,一番恶战后他的体力透支。想着教学楼里应当已没有向日葵,他朝那里走了过去。
整座教学楼依旧灭着灯。他打开楼梯间的灯,根据指示牌向医务室走去,路过目的地下一层时,耳朵捕捉到一些动静。
像是尖锐物滑过地砖的声响。
还有向日葵?吴不归急忙奔向声源。这一层遍地干尸,绕过那些死不瞑目的可怜人,他赶往走廊深处。
舒雨拖着一把椅子鬼魂似的游走在他眼前。她面朝一具吊死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放置好椅子,随后站上去割断勒着脖颈的根须。尸体坠地,被她无情地踢到一旁。
诸如此类待处理的干尸还有数十具。无论是她的动作还是她的精神均已麻木,以至于她压根没发现吴不归的存在。
“喂!”
喊出的这一声吓了她一跳。
“你可算来了。”舒雨递给他一把小刀。
“怎么?给你打工?”吴不归爱答不理地推开她的手,仰头看向那一具具尸体,“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舒雨见他无意帮忙也懒得搭理,继续忙活起来。
“别别别,我帮就是了。”吴不归见状用手臂环住一具尸体,使劲一拉便将它扯落下来,“这些也是为向日葵输送血肉的人吗?可他们看上去干得只剩一层皮。”他把尸体的皮剥了下来,让他的内部暴露在外。
血肉已完全流失,几股臭水顺着干瘪的骨头淌下,落在生长于肋骨间隙的向日葵上。它的花蕊吞没了那滴液体。
“他们所对应的是长在上一层、具有直立茎的向日葵。”舒雨说,“我想不明白,分明血肉尽无,他们是如何供应养分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
“尸体,仅是培育皿。”
他们同时说出这句话,冲对方会心一笑。
“有的时候,我还蛮喜欢你的。”舒雨说。
听到这话,吴不归吓得把手里的尸体扔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你不是有……”
“所以,真正的养分是什么?为何阻隔尸体与向日葵的联结可以起到杀死他们的作用?”舒雨打断了他。
“莫非不存在养分?”
“那如何解释向日葵的重生?而且……”她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向日葵的大小不一,且有时一具尸体上可以长出数十朵向日葵。我相信这绝非单纯随机。”
“难道人身上的其他事物被当作了养分?”
“我也这么认为。这种事物必须满足以下三点:每个人都具有、每个人所具有的量较多但不一致、人死后它仍存在。”
“这样想没有用,范围太广了。我倒是有一个新的有趣发现,要不要听听?”吴不归把向日葵可以无限繁殖,存在更高阶级生物的猜测告诉了舒雨。“现实生活中,向日葵的种子怎么传播?”他询问。
“向日葵完全成熟时,它的果实自然干枯并腐化,种子会随之脱落掉入土壤。”舒雨说,“研究这个作甚?要是它们真能自体传播,凭空冒出来的尸体算什么?”
“呃,从向日葵里长出来的?我记得有几朵向日葵是没有联结任何尸体的,他们可能是由种子变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