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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猎物们的镇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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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死!”陌念念狠狠地咒骂一声。

为了在躲避子弹的同时确保猎人在自己视野内,她使尽浑身的招数,甚至不惜徒手冒着火光爬上摩天轮。此刻的她正挂在一节即将脱落的钢筋上。火舌时不时舔舐脸颊,手掌被滚烫的钢筋烙得生疼。她却全然不敢松懈,一来若是从几十米的高空跌入火海,她必死无疑;二来身后的枪声仍在连绵。

这个猎人是猴子吗?那么灵活?陌念念将力量集中于手臂,撑起身子踢开门,翻进座舱里,又顺势低头躲过一枚垂直而上的子弹。看来猎人还没有强悍到这个程度。她俯瞰着十几米外的猎人,暗自庆幸。

说来她之所以会陷入如此的险境,还得归功于那个姓风名无恙的疯子。陌念念想过他可能没有外表那么正直,但万万没想到他能癫狂到如此地步。

先是利用萧忆的善意救下夏知尘,并让他投河身亡;再奔过去以萧忆的血作为掩护,假装和夏知尘双双中弹丧命,在装死前还刻意看向我,使猎人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和我上演这出动作大戏……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纯粹是觉得有趣?不,估计是想让猎人误以为猎物皆死,在他胜券在握之时揭露真相。

还真是恶趣味。陌念念想到。

现在怎么办?张魁和虎生死不明,风无恙和夏知尘大概率没走远,但也不可能来帮我……到头来还得靠我一个人吗?正当她沉思之时,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转头瞧去,却见猎人手持枪支猛砸玻璃。

随着枪柄的撞击,玻璃碎裂一圈,陌念念立刻从另一侧的门逃出,顺着铁管向摩天轮的顶端攀去。见猎人仍旧紧追不舍,她向轮毂挪移着身子。

脚底即将抵上轮轴,右手摸索着握住钢管。

指尖覆上炙热的一瞬,钢管崩断,陌念念慌乱地失了步伐,踏出去的脚踩了空,另一只脚也刷地滑落。她整个人悬挂着,支撑全身的只有一只左手。

今天怎么那么不走运!以前明明很轻松就可以结束。垂下的右手无意间掠过腰侧的伤,灼痛凌厉地炸开,她伸出手臂试图够着钢管,左手指反倒泄力。

她疾速坠下。

挣扎着求生的手随机抓住一道钢管,陌念念刚缓过神,一片阴影却笼罩了她。抬头望去,猎人就站在眼前,他看向她的眼神和她俯瞰他时所流露的一模一样。

咆哮的风打碎了仅存的希冀,子弹射穿指骨,鲜血沿着骨骼淌下。

“呐,再见了。记得替我向他们问声好。”陌念念低语,随后自高空坠落。

背后绽放的火衬着她瘦小的身子,即将被吞没时,她的唇角冷不防地撕扯开,喉间爆发出的一声狂笑疯癫宛如顽童。

赢了。

再怎么恣肆的笑声也抹灭不了猎人心中的欣喜,他走下摩天轮,方觉通告没有响起。

所以说还有猎物活着,游戏尚未结束?他检查自己的武器。总计还剩六枚子弹,绝对没问题,只要找到是哪个猎物没有死……会不会是理应被炸死的那两个?

他打算前去查看,忽地想起自己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内容得知猎物的存活情况,于是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点数表。”

“野兔:10点……1/20。”

“鹿:30点……0/10。”

“灰狼:50点……1/4。”

“虎:70点……1/1。”

还有三个猎物?灰狼好像是那个掉进河里的倒霉蛋,那么久了还没淹死?算了,反正他浑身是伤,光耗就可以把他耗死。至于虎和野兔……中弹死的那两个是一只兔和一只鹿,看来果真还是理应被炸死的猎物还活着。

猎人端起枪支,踏进大楼,顺着台阶走向天台。

被炸弹轰击过的天台一片狼藉,烟尘还没完全散去,到处皆是漆皮与碎屑,他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突袭,走向自己安置的那具藏有炸弹的尸身。

远远的,他就望见一滩血污。

在炸弹的冲撞下,尸体已四分五裂,翻卷的血肉里乱塞着几样器官,绝大部分直接被炸至几米开外。

这个威力,那两人应该难逃一死。果真他们当时并不在这里,那他们去哪里了?他决定找寻两人。一番搜索后,他在距离炸弹十几米远的地方找到一具男尸。尸身已被炸的面目全非,脖子上的项圈也烧成了焦炭,难以辨认出他的猎物身份。

也就是说虎和另一只野兔还活着……

猎人遽然转身,朝着天台的入口就是一枪。

他知道自己打中了,因为他听到什么东西落下的声响。谨慎地持枪靠近,只见虎正倚着墙喘着粗气望向他,镜片上漫开的雾逐渐掩住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猎人的视线先是落在虎的项圈上,再移至那条血肉模糊的腿。

“和你同行的野兔去哪里了?”他诘问。

“啊,你是说张魁吗?我想想……兴许死了吧。”虎笑眯眯地说。

“确定?”

“不,非常不确定。”

“那你们是不是还谋划了什么?你知道有哪个猎物还活着吗?”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猎人紧盯着虎脸上那抹嚣张的笑,察觉到自己是在被戏弄。这种天大的侮辱驱使怒意占据脑海,他毫不犹豫瞄准虎的另一条腿扣下板机。

凌乱衬衣沾着泼洒的血珠,裸露的小块胸脯沁出薄汗,镜框歪斜过去,露出一只眼尾上挑而含情的眸。望见猎人冷峻的姿态,他勾起唇来笑得悠然。

“若您生气了我赔罪便是,为何要对我的身子有如此执念?莫非您是眼馋……”

“闭嘴。”

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问,猎人确信自己绝对会一枪崩了他。

“没问题。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做上面那个。”

枪支已经攥紧,怒火逼得猎人近乎抑制不住想要举起的手臂。“告诉我还有哪个猎物仍活着?”

“可是现在我的两条腿都废了,要是不告诉你,你还能有什么胁迫我的手段呢?”

猎人看着他眼里跃动的□□,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可以射穿你的第三条腿。”

“哦,抱歉。长话短说,我和张魁闹了一些小矛盾,他执意要去救陌念念,而我希望能够守在这里。结果如你所见,我们都侥幸逃过一劫。”

“陌念念就是那个白头发的小孩?”

“是。”

“逃过一劫……所以说和你在一块的兔子没死?可那边的尸体又是谁的?”

“尸体?哪里来的尸体?”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带我去看看。搭把手,谢了。”

猎人不情不愿地搀扶着虎走至那具尸体前,每踏出一步虎就要抱怨一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喏,到了。”他停下脚步。

虎俯瞰那具尸体,歪过头来微微一笑。“这貌似不是野兔。你看那项圈上面隐约有些光亮。”

“是吗?”猎人松开架着虎的手,蹲下身凑近项圈,一番端详后,他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枪支。“什么也没有……你故意骗我?目的是什么?”

虎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他。

“你们到底还藏着掖着什么,快告诉我!否则我真的动手了!”猎人威胁性地举起枪,虎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心脏正对着枪口。

两人四目相对,猎人才恍然发觉虎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模样。他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九左右,健硕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也清晰分明。在猎人错愕的目光中,虎徐徐走来,绕至枪的一侧,修长的手指抚上枪管,向后摸去,最后贴上猎人的手。

“你做什么?”猎人低下头确认他的双腿已被打断,再次举目时,望见那双灰眸眨了一下,眼尾翘起。

措不及防间,虎一只手向枪支扇去,另一只手在同时扳开猎人的手,指间爆发的力量让猎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随着足尖一踢,落地的猎枪从天台边缘坠下。

直到手中空空如也,猎人才幡然醒悟,他迅速从背上扯下最后一把枪,将枪口对准虎。

板机即将扣下。

“呐,何必呢?”

身后蓦地传来熟悉语调,猎人顾不得虎的死活,转念一想还是把虎拉扯过来挡在前面。回首望去,白发孩童端着枪向自己走近。

“陌念念。”猎人愣怔,“你怎么还活着?”目光飘忽不定,又落在陌念念背后那个更为魁梧的男子身上。

“你是……”猎人的呼吸停滞。

“嗨,张魁,陌念念。”被挟持的虎冲两人笑着挥挥手,陌念念没好气地将视线重新投在猎人身上。

猎人掂量手中的猎枪,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这把枪顶多只有两枚子弹,也就是说每一次开枪均一击毙命才有机会得胜。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禁暗沉下去,这细微的变化被陌念念察觉到了。

她扛起枪。

“不许开枪!”猎人立即将枪口往虎胸脯上一戳,“小心我杀了他!”

陌念念望向虎的眼睛。

一声枪响,虎的胸口鲜血喷涌,他笑着掐住溢满血液的喉咙后退,最终踩了空,消失在三人的视野里。

一片空荡荡的瞳孔抽搐,猎人撇过头。

上一秒杀死同伙的陌念念下一秒已调转好枪口,猎人慌乱地抬起自己的猎枪,刚想扣扳机,却发觉张魁没了身影。匆匆转身,张魁的拳头不带一丝犹豫砸向他的腹部,他艰难咽下徘徊在喉间的痛呼,朝那个身影胡乱扣动板机。

子弹穿透张魁的小臂,看着血液喷洒,陌念念脸上没有半点痛惜。

只剩一枚子弹,猎人不敢随意开枪,只得尝试将张魁推下楼,一番争斗后仅有自己耗尽了全部气力。眼前的黑影逼近,他数次咧唇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这将是他的末路。

一记重拳向头颅袭来,猎人微微颔首。在□□即将相撞之时,他倏忽侧身避开,惯性害得张魁险些由天台坠下,他稳住步子,蹲伏下身躯躲过猎人的鞭腿。猎人见胜算微薄,索性放手一搏,蓄足力道的拳头砸向张魁的面部。

还在挣扎?陌念念的双眸泛上忧色。

张魁近乎是折了脖颈才侥幸逃过这一击,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猎人迅速持枪瞄准,谁料一枚子弹径直打在枪管上,金属凹陷下去变了形。

陌念念放下枪,对着猎人扬起眉,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猎人被激得有些恼怒,干脆扔掉作废的枪,赤手空拳迎敌。显然陌念念压根不是猎人的对手,再加上未愈合的伤,仅是几个来回,她便累得直喘粗气。猎人丝毫不惯着她,对着腹部又是一拳。

温热的鲜血逆着喉腔直冲唇齿,随着咳嗽喷洒在地面上,鼻翼间的气息平复后,陌念念用手肘撑地站起身,脚下的步子还未稳当,猎人宽厚的手就缠上脖颈。指节紧锁,她整个人被提起,双腿无力地悬在空中。

猎人一步步走向边缘处。

窒息感充溢陌念念的肺腔,朦胧的黑中望见脚下是几十米开外的陆地,恐惧闯入神经,铺天盖地的欢愉在之后掩埋了一切,她放肆地笑着,从唇角挤出一句话。

我们是同类。她说。

猎人狐疑地打量着陌念念。

但是我们有很多不同之处,例如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她继续说。

血丝蔓延上猎人的眼珠,他欲松手,陌念念却抢先攥住他的手腕,借力翻卷腹部,双腿盘上猎人的躯干。眨眼间,拧腰、仰头、挣脱,一气呵成,她如身有双翼般轻盈地落在地上,猎人心中一阵惊悸。

“捕杀。”

张魁口中蹦出的两个音节伴着枪管降下,金属狠砸于后脑勺,猎人跌倒在地,刚想起身,一枚子弹却贯穿大腿根部。他惊愕地看向枪口。“向我开枪?你疯了?”视线移至持枪的陌念念。

然而几秒过去无事发生,唯有痛感仍在作祟。

“规则上只说猎物不可以用武器伤害猎人吧,那倘若我不是猎物呢?”陌念念蹲下身与猎人平视,伸出手将长发拨至一边,露出项圈上的显示屏。

兔头上标有血红色的叉。

猎人眯眼细看,才发觉项圈和脖颈间塞了几叠厚厚的布料。

“原来如此,这样项圈感应不到脉搏的鼓动,系统就判定你是死亡状态。”猎人说,“败给你了……还有多少人也效仿你?”

“谁知道,大抵两三个?”

“看来我输的很彻底。既然你说你是我的同类,那死在你手里似乎也不算太坏。”他深吸一口气。

动手吧。他说。

三个字眼隐隐叫嚣着不甘。

陌念念犹豫片刻,还是收起枪支,带着张魁往反方向走去。忽地,好似想起什么般,她停下步子开口道:“你走上这条路的目的是什么呢?呐,实话告诉你,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糟糕透顶……”她顿了顿,“……我们这群人也是一样的糟糕透顶。”

猎人呆滞地望向那个幽灵般的背影几秒,随后支棱起身躯,指尖颤巍又慌乱地摸索着。风吹得他头脑发胀,一时半会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他颓然垂下手,一步步走向边缘处。

“真是凄惨的末路啊。”他笑了,“所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上这条路的呢?”

听闻此言,陌念念蓦地回首,却见火光已然烧了满天,空荡荡的天台边缘只残留着一把静躺的猎枪。

风仍在吹。

园区里的无数台广播扯开嗓子。

“游戏「狩猎乐园」已结束。”

“Winner数:5人。”

“恭喜五位创下该场游戏通关所需时间的新纪录!总用时四小时四分钟四秒,请于游乐园正门处领取您的奖励与寄存的物品。”

“正在加载中……”

“已增加您的剩余游玩天数,预祝您安然无恙。”

播报结束,广播内传出游乐园闭馆时所放的儿歌,每一个跳跃的音节皆破败得好似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陌念念觉得旋律有些耳熟,静听后发现那正是已死的小弟在旋转木马旁放的歌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腥风吹拂的游乐园只余盘旋的群鸽。

陌念念领着张魁到达底层。直到步入久违的月光中,她才开口道:“最后竟会如此平平无奇……好久不见,风无恙。”她侧过头望向大楼的墙壁。风无恙由墙壁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夏知尘。

陌念念继续说:“我本以为这场游戏有你们这些大人物,定会有个精彩的结局呢。一群人围攻一个人,最终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为首的主角杀死敌人,游戏结束,众人欢庆。结果到头来……还说什么主角团,所谓的主角团可不会有如此平庸甚至不幸的经历。”

“系统说有五名赢家……除了我们四人还有谁?”风无恙问。

“谁知道呢。”陌念念示意众人跟随她前往正门处。

“虎死了?”

“是啊。”

“猎人杀死的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有谁活着……会不会是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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