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和有些惊讶。今早曲父悄悄来辞行。这个时辰,他们应该上路了。
曲虎怎得这时辰跑来?若是出事寻人帮忙,他们交情也没到。
“哥哥,你们是不是要找人?”
曲家商队是曲氏三兄弟闯出来的。前几年曲大去世剩两兄弟。二兄腿脚不行了,留在家中照料一切。曲虎的父亲则继续领商队走南闯北。
这两年,两兄弟都觉得老了,想让小一辈的接手。
今年,是曲虎跟父亲跑商的第二年。
竹荪对曲家这种不大不小的商队有些致命的诱惑。不然,曲家商队不会等这么久,等无可等才决定离开。
资金、人手都是有限的,能不能赚钱端看各家领队的本事。像竹荪这种难得山珍,哪轮得到他们。
曲家舍不得这桩生意,奈何也得罪不起背后之人。再等一下这趟就白走了。他们耗不起。其实具体得罪谁,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大商队不敢沾的,他们更不敢。
直到昨天他们确定要走,曲虎找到父亲说要留下。他像想跟李家商队一起走。
曲家商队走了,少年年幼不引人注目。另能卖好与李家。李家出了个举人,谁知道人家有没有后手?
现在一走双方再无可能。他留下等李家缓过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曲虎认为自己已经走过一年,对不少商路都有了解。且又是个练家子,有自保的能力。由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哥哥,我愿出三百两买竹荪。不过这事得悄悄的。我随你们一起到南方。到地方了还是以你们的名义卖出后再分钱给我。”曲虎继续说。
张守,“我们已经找好人手。不差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多大的脸,就出个拖后腿的小子还想占好处。
曲虎不服,少年人的表情都写在脸上,“这位大叔,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张守年纪看着比他大,但两人身高却差不多。曲虎更为壮实。
“哟,练家子呀。”张守惊叹。
曲虎回过头继续试图说服李星和,“哥哥,我曲家商队至今已有十来年,走过的地方多了是。若是哥哥允了我,我自愿奉上曲氏一族绘制的舆图。”
夏国不能买卖舆图。商队手里的舆图都是一辈一辈走过的人绘制而成。可以从商人手中偷偷买,只是东西真不真不好说。
真到地方发现与舆图不一样,也有推脱是时间导致地形发生变化。再者你也不敢报官,只能生吃哑巴亏。
有曲家舆图他们的路会好友很多。曲虎既要一起上路,总不能给假的来。只是舆图珍贵,对方不可能只图三百两的买卖。
李星和问,“你有什么条件?”
“此番危机若是解了,我曲家要与李家签契。每年需卖我五百斤竹荪干。此契约十年为期。”
竹荪可保曲家十年的生意,曲虎自能顺利接过父亲的担子。
李星和思索后缓缓说:“五百斤太多了。”
他们既已决定跑商,不会只走一次。山民办路引费老大劲,塞了不少银子。还没出门就先花一笔大的。后面的货自然得紧着自家卖。
曲虎笑笑不在意。生意本就是你来我往。五百斤曲家不敢吃,全压竹荪上风险太多。这番说辞不过是给双方一个讨论的空间。
“那哥哥的意思是?”
“三百斤,干的。”
“好。”曲虎爽快地答应。双方以一个都“满意”的结果达成一致。
李星和看向张守,他总有种被毛头小子算计了的感觉。
“哥哥,合作愉快!”
曲虎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坠着两个酒窝。看起来很腼腆,一点也没有刚刚老道的样子。
“哥哥,有事可来陶居客栈寻我。三日后辰时,我在东城门外小树林里等你们。”
东城门是往南的方向。
“好。”李星和点头。
曲虎走出去,路过张守,“大叔别担心。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我定会护着你。”
张守不生气,只是乐呵呵,“好。那就拜托你了。”
曲虎既与李星和达成合作,那便是盟友。张守还不至于被说几句就会生气。而且,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对主家的盟友生气。
“哥哥,再会了。”
李星和继续埋头翻找契约没听到。先前的几份还没扔,只是要修改。真是要老命了,开店以来最难的就是写契约。
张守应了一声,心想曲虎火气虽大但还挺有礼貌的。只是没想到,曲虎像没听到他回答。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直到听到李星和的应答,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压着嘴角走出去。
张守......
火气大还耳背。
仿佛知道他在背后念叨他,曲虎走出门外,又冲张守说,“大叔,走了。三日后见。”
张守......
不就大他几岁,他已经沧桑成大叔了?他也是未定亲的黄花大闺男。
第二日,竹荪已经打包好。用油纸密封放入陶罐,罐底铺好石灰和木炭粉。再用干稻草一层一层裹住陶罐,最后放入木箱。
李家院里停了五辆马车,车上堆满木箱。他们只租两匹马,剩下三辆车用骡子拉。马是和骡子都是租的。干草也已备好。
顾鼎看着体态修长高高大大的两匹马,喜欢得不行,“真想跟你们一块出去外面看看。”说完伸手摸马屁股。马不耐烦嘶叫,往后蹬蹄子。
顾鼎反应快,侧身躲来,“哟,脾气不小。好马,好马,勿气,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