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马坤饿个一两日,自个就会受不住。谁知,一过就是三日。
护院在房门下开小孔,每日定时从小孔放吃食进去。只是,每次送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马坤铁了心了,连茶水都没动。筷子搁碗边,拿出来筷子头还是干净的。
护卫和送吃食的小厮不敢隐瞒,第一时间禀告给管家。管家从小看着马坤长大,也为他担心。匆匆赶到主院。
“由他去。他还能真狠心把自个饿出个好歹不成?”马父气愤地说。为了个哥儿如此折腾成何体统。
以前对他还是太放任。若真想经商,该先磨磨性子。哪怕是他也有在外伏低做小的时候。哪能事事随己意。
马母瞪他一眼,真饿出个好歹准又来怨她。孩子都是娘身上的肉,他能狠心不管她却不行。他也不赞同和李家有瓜葛,只是恶人都让自己当了。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怪到我头上来。”
管家一听更是心急。老爷太太太怎么斗起气来。就算要斗气也不能拿少爷身体斗气。
“这般饿下去,只怕真要饿出毛病来。将来受苦的还是少爷。”
马母听完终于忍不住,生怕真饿出什么毛病,匆匆赶到马坤的院子,“把门打开。”
护院应声用斧头劈开封好的木条。拆木条动静很大,门打开后,里面却没有动静。
以马母对马坤的了解,这时候马坤该扑出来。只是,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不由得慌了神,生怕真出事了。
腿脚生软却还是冲在众人前头跑进屋。屋内陈设整齐,透着一股死气。
直到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马母材松下一口气,重新拾起些许力气走到床前,“儿啊......”说完看到消瘦的马坤不由哽咽。
她的儿子向来恣意,她想要却没得到的一切都捧给儿子。怎么就成如今这般境地?哪里出了错?
马坤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就连马母端到他眼前的肉糜粥也视若无睹。他只躺着,不说话也不应答,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以一种无声的状态发出表达的声音。
马母宁愿他起来跟自己闹,跟自己吵,也不愿看到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儿女都是父母债,疼在娘的心里。
“儿啊,吃口东西吧。你想怎样,娘都应你。都应你。”
饥饿让马坤头脑发昏,浑身无力只想躺着,却还是清楚地听到母亲的应答。马坤缓缓转头,看到母亲掉了线的眼泪,心里也是悲伤不行。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逼父母妥协。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他知道,娘亲爱他一定会妥协。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保护喜欢的人,恨自己让父母担忧伤心。要改变,要靠自己。
“母亲,孩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娘。我的人生,你让我做回主吧。”
说完,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看过大夫,吃了几顿流食,马坤恢复些许力气,终于被允许出门。
他到账房那取自己的几百两。账房来问,马母让他直接给,“少爷取自己的银两就让他取去。我是不管了。”
时隔几日再走出家门恍若隔世。马母应承了。以后,马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做,不会让父母亲失望。
张守与马坤也算熟识。以前他每次来店里,十次有八次能见到马坤。不过他不稀奇,毕竟马坤与东家是好友。东家去县里后,可不得来这“睹物思人”嘛。况且店里都是精品,最适合富家少爷闲逛。
只是,自出大事后就不见他来。张守见多不觉为奇。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只是可惜,主家的同窗竟也也如此凉薄。可见,读书虽能使人明理,却并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品行高洁。
马家毕竟是城里的大户,张守不会表现出不满。见了人还是笑呵呵打招呼,“马公子这是怎的?可是身体不适,面色瞧着不大好。”
“无碍。偶感风寒而已。星和可在?”
“在里头呢。”张守应完方觉不对。就算在大街上也没有直呼小哥儿名讳的道理。他追着马坤进去,“马公子怎得......”
一进去就与里面的两人对了一眼。马坤正拿东西给李星和。张守眼尖,一眼看到是大额银票。他们正发愁银票,这是打瞌睡遇到枕头,送财童子下凡了?
先前估计是误会马公子了。他就说呢,以东家的眼光,结交朋友怎会不靠谱呢。
李星和在张守难舍的目光中拒绝,“你我非亲非故,怎能收你银票。”
张守大步跨进屋内,“小主子,怎能说是非亲非故呢。这是你兄长的同窗啊。这银票我们以后还了便是。马公子,这出息按几?”
张守恨不得抢过来,只是李星和不肯收他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可有想好对策?这些钱你先拿着应急。”马坤执拗地拿着银票。李星和不收,他也不肯收回手就这么直直地伸着。
“你这是怎得了?脸色如此苍白。”李星和忍不住关心。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看起来跟以前生龙活虎又话多的马坤不一样。
“病了。”马坤说,“银票,你拿着。”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