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情况传来,顾千阳再也坐不住了。原还想着找个时机与李秀云谈谈,现在却不管不顾直接冲到赵宅。
李万里整日关在书房里,或是早出晚归,实在没料到顾千阳会去赵家找李秀云。
在他的认知里,小夫郎事事以李秀云为先。如今,为了家里的事与李秀云对峙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这是好事。这是不是证明,在夫郎心里,他比李秀云更重要了呢?
只是,若是让他知晓,定是不会同意顾千阳直接找上门去。
赵宅没有通报进不去。下人找李秀云通报,半道被秦明嫣看到,“打发出去。真是乡下人,什么人都往表哥府里带。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那些泥腿子能来的地?”
下人点头哈腰应是,正想退出去,转身却见赵李二人相携而来,正站在拱门处看着。
下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僵在原地。
“何事?”赵璋发话。
“外头有位自称顾千阳的小哥儿,说是来寻李娘子,有急事相商。”
下人暗自后悔,谁能想到进来通报一声还能遇到修罗场。早知道就不该贪那小哥儿塞的银两。
“行。下去吧。”
“慢着。你把人请到前院凉亭里,备好茶点。告诉他,我稍后就来。”
见赵璋点头,下人应了一声后退出去。赵璋没说话应该是默许。在赵璋面前,秦明嫣有所收敛没再说话。
只是,李秀云却不想轻巧揭过,“表妹,这是何意?”
秦明嫣当下不装了,生气道,“谁是你表妹?少来恶心我。我乃堂堂国公之女,我祖父乃当朝骠骑大将军。就凭你,也配称我为表妹。”
“明嫣,你说够了?这是我的意思,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你我的婚事,我并不知情。我已去信给家里,此事勿要再提。不过一个称呼,阿云随我叫罢了。这是我的意思。”
这可把秦明嫣气坏了。对着赵璋却说不出重话。她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着李秀云。
李秀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秦姑娘若是不想瞧见我,我躲在东厢就是了。何必出言辱骂我的客人。”
“泥腿子够不着这高门大院。不知秦姑娘说的是哪位?”
秦明嫣嗤笑一声,“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赵璋表情阴沉,“够了。秦明嫣,我即刻安排人送你回京。”
赵璋等人已定好三日后回京。现下,只因李秀云三言两语就要把她先送走。秦明嫣不可置信,瞪大双眼,“表哥,你怎能这样对我?”
李秀云去凉亭见顾千阳。
除了前几天吃瘪处处忍让,李秀云再也没在秦明嫣手中吃瘪。秦明嫣处处针对她又不是会藏着掖着的人。李秀云略施小计让赵璋知晓。赵璋处处护着她没让她吃亏。
只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勾心斗角,说句话都要在嘴里过几遍。远不如翠竹村,大家想骂就骂的痛快。
刚从翠竹村回来几个月,李秀云又想翠竹村了。想翠竹村的爹娘,村里熟悉的村道上回回去已有陌生感。自己童年时常和顾千阳上山采蕨菜,不知那处山坡还会不会长蕨菜。
真想回到那些个采蕨菜的下午。那时觉得累,现在想起只记得天晴风清。
与赵璋的关系令她心乱如麻,只是现在相识之人却没有能交谈此事的。这番见到顾千阳,她心里的委屈顿时冒出来。
只是,她刚进凉亭就看到顾千阳冷冷的脸。没有以往熟悉的笑容,眼前的人仿佛不像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以至于看着有些陌生。
她恍恍惚惚想着,两人有多久没见面了?不记得了,想来的确很久没见,对方的脸都陌生了。
“秀云,我想问你。”
李秀云坐下,打发走侯在一旁的婢女,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倒茶,“何事?这是今年的新茶,鲜爽回甘,你尝尝。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带两包走。”
他们在翠竹村长大,以前连茶都买不起,哪里会泡茶冲茶,更别说区分新茶旧茶。能有点碎茶叶待客都算隆重。
眼前这个姿势优雅熟练的人真不是从前一起玩到大的伙伴了。
“我家的事,是你做的吗?”
顾千阳说完紧紧盯着她看,自然没错过她一瞬间的手抖。清澈的茶汤溅到石桌上,洇湿了桌面。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你说的是何事的?”
顾千阳声音带上哭腔,到底是从小认识的人,他自认很了解李秀云。如今却是看不透她。
“我该先说哪件?”
“里长,不,你爹在村里打探消息这件?”
“还是让我来县里的事?让我去跟家里说......你让我来之前就想到一年后让我去跟家里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