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全程三小时,起飞又落地,发出的动态也显示成“三小时前”。
程澄没叫家里雇佣的司机,只随便打了辆车。司机师傅手机提示“已送到指定地点”,后掉头离开。
车子在眼前擦过,程澄再扫向门口时,视线微滞。
邓新晟疾步过来,眼神急切地掠过她周身,“去过医院了吗?医生就快到了,你先去躺会儿歇歇腰,是不是扭到了?”
程澄想起那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我可没告诉过你今天回国。”
说完她晾下人,把人甩到身后,虽然是大步流星朝前走,耳朵却在留心着身后的动静,听到匆忙的脚步声逼近,程澄收回往后瞥的余光,猛地顿住转身。
邓新晟堪堪止步于面前。
见程澄盯着他看,邓新晟只模糊了提了句“朋友圈看到的”,边伸出一只手虚扣在程澄一侧的肩上,声音染上焦灼:
“腰还是不舒服吗?怎么伤到了?你先别跑,医生看过后我就走。”
程澄深吸了口气,走个鬼。
原本腰腹只是微微胀痛,随手拿来发挥的借口,现在却像是遭了说谎的报应,痛感升级了两倍。
“医生看过你就走?”程澄按在腰腹处,怀疑自己是被气得,“那跑这一趟做什么?”
说完她也不给人回答的机会,拂去一侧肩上的手掌,作势要进屋。可虚搭着的手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掌的主人朝前走了一步。
他躬身低声道:“那你说,这里有什么?”
程澄登时身体一僵,
她再反应过来时,邓新晟已经熟门熟路地兜过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程澄“诶”了声,条件反射地攥住男人的衬衫后领。
然后耳鬓间又有了声音,他问:“就我能看到吗?那条朋友圈。”
——“一周了,我腰疼。”
程澄自己胡诌的那条朋友圈顿时进入脑海,她抿了抿唇,又下意识地伸手按腰侧,最后直挺挺地躺着道:“怎么会?”
邓新晟没有放人下来的意思,也没揪着追问,像是随口一提。一路穿过花园前厅,月季牡丹百合开得热闹又乱糟糟,程澄心里也揪作一团,红的白的粉的落在她眼里都像是一个样。
进了门,程澄终于喊了声:“邓新晟。”
“嗯?”邓新晟用脚抵上门,动作微顿。
腰腹胀痛,一钻一钻地顶,让程澄没了继续旖旎的心思。见她只叫人,没有后续,邓新晟也垂眼瞧她,两人目光毫无预兆地相撞。
程澄忽然道:“邓新晟,我真腰疼。”
说完她缓了口气,也无心再去顾念自己招人来的这点小心思是不是被戳穿。反正都是说给他听得,现在又应验在她身上,算不得作假。
就在程澄闭眼安神之际,男人的眸色沉了沉。
他轻手轻脚地把人安置在床上,程澄都没说自己具体哪疼,一只大掌却精准地覆到了小腹处,缓慢地打着圈。
他揉了好一会,甚至于程澄蹙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这才冷不丁地开口:
“你找我,任何理由都行。”他边揉边说,“花病了,草病了,鸡飞了,狗跳了,就是别给自己安个病。”
程澄闻言,倏地睁开一双清明的眼,当即被惊得疼痛都退散了一瞬。见她反应这么剧烈,邓新晟停下手来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人。
程澄又瘫下去,仰面避开男人探究的视线,手接着指挥:“说归说,手上别停。”
伴随着男人的一声闷笑,程澄觉得自己面子碎了一地。
等她拾掇了好一会心态,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劲劲道:“知道骗你的还来?”
意料之中的回应迟迟没出现,程澄梗起脖子看他。
一周没见,这是一周以来她第一次仔细打量邓新晟。他头发长了些,不再薄薄的一层贴着头皮,碰到还会扎手。他偶尔抬眼看程澄,对上她的打量,他闲在身侧的一只手总会从后脑勺蹭半圈,最后滑搓到耳垂。
程澄也跟着搓了搓指尖。
也就在这时候,邓新晟说:“就是知道,才能来。”
简短的一句话,声音也是低沉着,比起作为回答,他更像是在自说自话。
可能邓新晟自己也觉得这种回复让人毫无头绪,他嘴角的肌肉往上提了两下,像是要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我——”
但邓新晟话都来不及说,温凉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臂。他惊诧抬眼,见程澄费力支起身体,手指抓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上,覆在他的耳垂处,隔着他的手揉捏了两下。
刹那间,仿佛有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邓新晟喉结滚了滚,抓着她的手指攥住,默了默,舌尖滑动了两下。可一望见程澄的眼,四肢百骸泛出酸涩的无力。
“为什么?”她抓住问,“为什么就是知道我是故意的,才能来?”
程澄的眼紧紧注视着他,眼神炙热又烧灼,手指却温凉着,半天都没能被他暖热。
他蜷着手掌肆意地圈拢着手指,手温正透过每一寸相接的肌肤,无声又霸道地要相融。可他的眼却闪避着程澄灼热的注视。
邓新晟垂着眼,手上按揉的动作还是乱了节拍。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于掀起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