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音楼审视着凝视他好半晌,态度松动,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没那么傻,此人明显就是因为让她活着,比她去死,还有价值,才不是无条件发善心对她伸出援手,她清楚得很。
「才人心思通透,奴才暂时不需要您做什么,您只有……」肖铎抬眼看她,一瞬目光锋芒毕露,盯着她浑身僵硬不敢一动,语气依然慢悠悠,语意却是凛冽,说道:「您只有顺利回到大邺,才能有资格与奴才交换条件,奴才奉劝您隐瞒身份,安分守己,您与您那位婢女谈话时,最好记得隔牆有耳,奴才祝愿您平安顺利的,回到大邺。」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话,抵达最后一站到襄安城之前的驿站停下休息时,步音楼在他示意下准备先下马车,转身走开之际,又听见他在身后说道:「娘娘,奴才一向只会给一次机会,若您要逃,奴才只能秉公办理了。」
步音楼握住彤云一脸忧色扶住她的手,下了马车站定之后说道:「你放心吧,你昭定司的手段,我还不想领教。」语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曹春盎看着主僕两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对肖铎小声说道:「她们这不是完全没掩饰的意思嘛。」一个小心恭顺,一个脖梗嵴直走得稳当,谁见了会相信两人是同等地位的宫女?
肖铎没有理会步音楼明显不快的态度,吩咐道:「让人看着她们点,别让人跑了。」
「是,那若是她们真的要逃跑的话?」曹春盎询问道。
肖铎注视着已经走进院门的某位,说道:「敢逃,就关起来。」
「是,儿子晓得了。」
另一边,在肖铎早已做了吩咐安排之下,步音楼主僕两人分配到了一间单独使用的房间,并且和其他宫女、下人的房间都隔了段距离,一进到房间里,彤云转身就紧张的左看右看,确认没人便把门关上,拉着步音楼询问:「主子怎么办?妳的现在已经暴露了,肖掌印会不会把妳怎么样?要不,奴婢帮您拖住他们,妳赶紧逃走。」
步音楼的手按在她的双肩上,尝试让她镇定些,安慰她道:「妳冷静点,先不要急,肖掌印他暂时不会对我不利,我对他还有用。」
彤云两眼泪汪汪的看她,说道:「什么?有用……他想利用主子?」
「我知道妳很疑惑,我也是,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如何……反过来利用他活下来。」获得自由她已是不敢想,在得知阿娘早就病逝之后,她本来的打算只是过平凡的生活,至少要帮助彤云这个一直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不求回报的傻女孩下半辈子活得安稳。
但现在……只能先保住她们两人小命了,只要她对他还有用处,就有时间徐徐图之。
隔日继续启程,直至天色昏黄,大邺派出由昭定司掌印肖铎率领出使的使团一行,终于抵达大苍主都襄安城,大苍势倾朝野,直接听命于太皇太后,监察百官,拥有实际军权的内卫府大阁领沈渡,率领内卫府卫士骑在马上,在城门前列队等待、迎接使团到来。
肖铎打开车门远远朝城门望去,原本欲入城的百姓们与其他马车早已远远的退避到两边,空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让他们通行,在来时,肖铎对大苍朝野局势探查了解过一番,沈渡此人,权势之大,威吓之深入百官与百姓,绝对不容小觑。
肖铎抬手令队伍停下,曹春盎牵来马匹,肖铎走下马车翻身上马,带领着曹春盎和佘七郎策马到队伍最前方,才又抬手令队伍跟在身后继续前行。
沈渡远远的看着,内卫府的人没有下令也在原地没有动静,有的骑在马上,有的在队伍中列队站立。
大邺昭定司掌印太监,大邺圣上手里的一把刀,在大邺境内手眼通天,沉渡微眯了下眼,同样产生了此人不容小觑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