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渡自己和颜芷夕对练过一次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她剑招有他的影子,有剑舞的影子,也有一大堆他没见过的招式,虽稚嫩但招式流畅,变招灵活,卫士们口中形容的金光他没看见,凌厉的剑光倒是像模像样。
敢情他夫人还是个武学天才?!
可剑招打哪来的?夫人只说脑子里记得,可能以前学过,但是他观她身上、手心,完全没有习过武、练过剑的痕迹,再怎麽昏迷一年多的时间没练,也不至于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可是她的记忆很多都还是混乱且模糊的片段,还记得她的家人已是大幸,不影响她正常生活,颜家人都没一定要她重拾记忆,他对此也不在意,现在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些混乱的记忆有多庞杂。
夫人在闺阁的时候也不常出门,很多记忆片段都是不合理的,但无法探究,只能暂时保留疑惑,担心造成她的混乱和烦恼,他没有将疑虑告诉她。
她还告诉他,偶尔自己眼前会出现一些诡异的幻影,有时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本来是都不在意,觉得那是因为自己受过伤还没痊癒,一时的幻觉而已,但发生几次之后想来,也许与她记忆混乱的过往有关,譬如剑法和骑马,她很可能原来就是会的,但忘记了,需要的时候才会像幻觉和幻听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沉渡瞒着她找来两名太医问话,确认她头部确实有先前遭受的暗伤未癒,以前的事,记忆混乱也是很有可能发生,曾经也有人失忆之后,将错误的记忆信以为真,结果真的能做到的例子,并不奇怪。
但是太医们不知道,颜芷夕这个个案的「能做到」,量级可不一样……
她可是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瞬间突变成会咬伤人的大老虎,仔细一想,娘子年方18,还有一年多处于昏迷状态,可是所学之多和精,堪称博学,有很多事情,她确实本来就有学习,譬如乐器和跳舞、厨艺、绣工,兴趣喜好也是在闺阁的时候就有,那些衣服首饰就是证明,鞭子她也的确耍过,除了剑法和骑马,他试探过颜家人,她以前从未接触过,没道理会……
他带她练过几次剑,很笃定她当时是不会使剑的……
想不通箇中原由,又要忙碌七夕宫宴和巡防事宜,沉渡暂且搁下疑问,总归是对娘子没有坏处就好,其它问题无解也不成困扰。
弘文馆科考一事,太皇太后最终还是决定交由贤王与张相负责,并命内卫府负责督察与维安,此次除了开放寒门学子可考以外,还特别开放西辰与南琅的学子也可参加考试入学,眼下襄安城众学子汇聚,人潮涌动,维护治安当即变得迫在眉睫。
御察司负责陈火蛾和火蛾教的案子是潭浑水,安王不觉羡慕,内卫府权责之大,安王羡慕不过来,唯有得知贤王一派得到至派负责文科考试的时候,安王气坏了,竟一个好处也没佔到,只有她被母后忽略了!
太皇太后看着来向她禀报可负责使臣来访的接待与宫宴一事的永安公主,与其说她是来讨差事,不如说她是来抱怨委屈,其实太皇太后心理早已对她不满一段时间了,成日里不知道都在忙什麽,结党营私反得罪人家,拢络人心又只施小恩小惠,肚量不大,脾气倒是挺大,想强迫人家普通学子做面首?她还要不要点脸面?要不要皇家的脸面?要不要自己驸马和女儿的脸面了?
一天天的自己的女儿对奶娘都比对她熟悉,她也是人母,后把持朝政,仍不忘悉心教导陪伴儿女,她呢?想跟她学,那就应该好好学,别只看着权力,旁的一点不管。
太皇太后虽不满,但不可能教她,贤王有心摄政,他是真有为国家大计、百姓民生在操心,她安王想当摄政王,只是想欺幼主年幼,可以名正言顺成为最有权势之人。
经过她这些年的观察,她不可能让安王摄政,贤王也美中不足,他太过信任臣下,但凡他将莳花弄草的功夫分出几分治下,都不可能会出现张相这种欺上瞒下、挟势弄权的人物。
若非如此,此番大邺来使,权力也落不到沉渡头上,比起他们,她更愿意相信沉渡忠心,纵使他想查明当年沉父的案子,却从未有过违法乱纪、滥用职权之举,她看在眼里,不得不也开始怀疑当年的案子,是否真有冤情,前些日子就已经命人暗中调查,还未得到结论。
只希望……有些人,有些事,不要让她太过失望才好……沉卿和他的妻子,让她想到了当年她与先王之间,也是感情深厚,所以她想试试相信,也给他一个查清沉秉烛是否有其它内情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