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如愿领了差事,与大苍国力相当的大国使臣来访,如果办得漂亮,能为她添一笔卓越的政绩,心满意足的离开皇宫。
大苍朝堂主要几支势力都各有各的事忙,之前在襄安闹得风风火火的陈火蛾復生案,也随着陈火蛾昙花一现,再次销声匿迹而逐渐不再备受百姓讨论,一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内外和谐。
张相有意拉拢学子,世家子弟利益都和朝堂势力绑在一块,唯有寒门学子不是,他让手下频频设宴,在宴上假借贤王不忍寒门学子因身外之物学识受阻,资助学子们取得他们的好感,学子们觉得受到赏识,自然会亲近本就属文官一脉的贤王和张相。
张相手下都是出身世家贵族,拉拢的手段其实并不是很有诚意,就算话说得再好听,也有股高高在上的意味,有些学子即使察觉出,也会在心中思量被靠大树好乘凉,顺理成章的成为贤王派系,也有些学子不愿意被提前拉拢,更何况还是如此低劣的手段,用一些阿堵物就想腐蚀收买人心。
颜墨杰也是本次科考的学子之一,出席了几次宴席,看到宴上有人拒绝拉拢用的钱财时,张相的手下总是一副被拂了面子的阴毒表情,观察了几日,那些不接受拉拢的学子总是在隔天就不见了,探问之下发现,他们都被人打伤了,大概得好几天不方便出门,问他们可知道是何人伤的他们,全部都是闭口不言。
他回家之后,把这些他感觉不对劲的事情,告诉目前禁足在家里不得外出的颜幸和潘驰,潘驰的伤势已经好转到不需要继续一直卧床,说起来也是御察司的刑狱手段阴狠,他没遭多久但还是受了大罪,那些鞭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铁刺,打在身上会勾起皮肉,扩大受创出血面积,伤口也极其不易癒合,才会养了好几日,也没养好伤口。
潘驰一听颜墨杰的叙述,马上就知道其中的手段,张相的人压根就不屑隐瞒,做得近乎明目张胆,那些受伤的学子,都是杀鸡儆猴,潘驰说道:「那些宴席,你日后不要再参加了,会招祸。」
颜墨杰愣愣的点头,他心里猜测是张相的人不满那些拒绝被拉拢的学子,想教训他们不知好歹,他们颜府好不容易才摆脱张相的威胁,不想再跟他槓上,也不想跟他有什麽瓜葛,于是颜墨杰心中一凛,决定考试之前都深居简出。
客院中,颜幸好像在想些什麽似的,一直端着茶杯,不喝也不发一语,潘驰疑惑询问,她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任由张相拉拢学子,拉拢不成就恐吓,我怕未来,这朝堂之上,就都是贤王和张相的声音了。」
她也是曾经受过张相要胁的人之一,厌恶他想要人做事又看不起人的姿态,想要又要,吃向难看无比,只在乎人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如何利用人达成目的,至于方法、人命,一概不理,下作的小人,偏偏还自以为清高。
他看不起颜府,她颜幸也挺看不起他,知道了他张相想做的事,怎麽可能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潘驰看她神色已经拿定主意,对她微笑,说道:「妳想做什麽,潘某,愿同往。」
「我怎麽可能会忘了冰雪聪明的小池池呢,自然是不会落下你的。」颜幸憋笑揶揄,潘驰故作哀怨,和她玩笑了会儿,一扫方才因为张相起的坏心情。
潘驰说道:「我身上这伤,还有禁足颜府,倒是省了我找藉口不出席,应付那些无趣之人,还不如陪妳查案。」
「可是,我连了你,要不是陪我,也不会害你进御察司,而且如果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被他们用刑。」虽然潘驰一直在安慰她,可她还是耿耿于怀,不应该私自截下案子调查。
「妳是了查清案情,我也是自愿帮妳的,我跟妳一样,也想让冤案不再多这一桩,况且……我不放心妳。」潘驰看着她微笑,眼底透着无声的支持和赞许,佩服她的赤诚之心,佩服她的勇敢无畏,能将他人之事,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全都是因为心中有信念,他潘驰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她本人,比信纸上的,还要好。
颜幸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倒茶,杯沿边微勾的唇角,洩漏一丝甜意,她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有许多话可以聊,行事也颇有默契,两人还都喜欢查案,不受世人观念约束,无条件的与她站同一边……偷觑他一眼,他喝茶的时候,也是洒脱肆意的,发现她在看他,对她抬了抬眉,大方地回她一个微笑。
「噗哧,喝茶喝得跟喝酒一样,要是被我师父看见,肯定会说你跟我一样,都是牛饮。」受他影响,她也变得大方起来,两人之间盈氲气氛渐生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