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晓色初破,万籁渐醒之际,集市里便已充满了叫卖的声音。
“新鲜的瓜果,甘甜可口,客官快来尝尝!”“刚捞上岸的鱼,活蹦乱跳得哩,客官买一条不?”商贩们立于摊前,或手持芭蕉扇,轻轻扇动着面前堆得小山般高的瓜果,或弯腰弓背,从木桶中捞起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热闹此起彼伏。
“你这鱼怎么买呀?便宜点呗?”勤俭持家的妇人手执竹篮,穿梭于其中,仔细挑选着所需的食材,或俯身轻嗅,或讨价还价。
远处,茶肆酒楼已悄然开门迎客,炊烟袅袅升起,与晨光交相辉映。
“妮儿,又去上工啦?”打扮齐整的小娘子准时出现在这条路上,卖早点的大娘熟稔地打着招呼。
“是呀,大娘,还是老样子,给我来个大肉包子,再加碗豆腐花,带走!”
“好嘞。”大娘手脚麻利地将东西装好,脸上也挂着热情的笑容,“您拿好,慢走啊。”
目送着小娘子苗条的背影离去,旁边的另一妇人艳羡道:“这小娘子真走运,能去麒麟街的杂货铺做工。”
“可不嘛?你瞧她穿的衣裳,上了个档次不说,还用上了胭脂,也不知道要勾引谁。”又一个妇人加入了聊天,但她的语气更尖酸刻薄。
“嘿,人小娘子凭自己的本事赚的,哪儿轮得到你在这嚼舌根,又不是给你看的。”卖早点的大娘翻了个白眼,她就看不惯这些说酸话的人。
“你这人,她跟你什么关系呀?我说两嘴还不行了?”被怼了的人讪讪,有些恼羞成怒。
“你管我跟她什么关系,看你不顺眼不行啊。”要撒泼,那大娘可没输过,当即她就叉起腰,竖起眉骂回去。
“这人呢,得有点自知之明,你要是羡慕嫉妒,你自己也出去找工干,现在又不同往日。实在不行,你像老婆子我一样,摆摊卖点东西也成,就会在这说三道四。”
“要你管!”那妇人战斗力不行,啐了一句便怏怏离开。她哪是找不到工干呀,就是嫉妒那小娘子能干轻松钱又多的活计罢了。
“嘁,还想跟我吵架。”见人跑走,大娘蔑视一笑,双手拍了拍,将手巾放好。
“你这包子怎么卖呀?”
“哎,肉包子五文钱一个,菜包子三文钱一个。”有客人来,大娘立马挂上笑容说道,那变脸的速度,堪称绝技。
关于这场在背后的争吵,小娘子,也就是俞扶兰可不知道。
人现在正庆幸激动呢。
今日俞扶兰撞了个大运,一上工就同前来盘账的蒹葭碰了正着。
“你没事吧?”蒹葭将人扶住,问道。
“没事,没事,谢谢李大掌柜。”
事实证明,人在过度激动的时候,是说不出话来的。俞扶兰挤出这句话后,红着脸退到了一边,心里暗恨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相熟的小娘子上前碰了碰俞扶兰的肩膀,笑着问道。
“嗯!”俞扶兰轻轻跺了跺脚。
她进铺子的时间比较短,才个把月,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蒹葭的真人,难免会激动,毕竟在青城,不说全部,但绝大部分的年轻女子,都视蒹葭为榜样。
俞扶兰在角落里痴痴地看着蒹葭,但可惜的是,蒹葭只短暂地露了个脸,便同账房一起去后头对账了。
“姐姐,大掌柜来店里的次数多吗?”
被她搭话的小娘子正在用鸡毛掸子扫着浮灰,听到她问的话后,露出了会心一笑,又是一个被大掌柜俘获的姑娘。
“大掌柜挺常来店里的,往后你能看见她的机会多着呢。”
“这样呀,姐姐,那大掌柜都会做些什么?她平时忙吗?”俞扶兰有些好奇。
“忙呢!咱们这铺子,只是她管的众多铺子中的一家,除此之外,她还管着青城的商会,偶尔的时候,大掌柜还会跟跑商队,去外头寻些特色的东西回来。”
“哇,大掌柜不愧是大掌柜。”俞付兰双手托着下巴,泛着星星眼。
“不过说起来,大掌柜成婚了吗?应该没吧?不然她的夫家能接受大掌柜这么忙吗?”
时下,虽说世人对女子的约束变得宽松,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还是深深地根植于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俞扶兰的发问就很好地证实了这一点。
“成了,大掌柜去年成的婚。”
“呀。”俞扶兰有些惊讶,“那不知大掌柜的官人是有多厉害?能把大掌柜娶回家。”
那娘子摆了摆手,“哪有,就是个普通押镖的,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罢了。”
“啊——”,俞付兰明显很失望,声音拖长,“大掌柜怎么会看上这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