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再来求一求师长们?”
“这个嘛,”阿飞回头冲沐迟歉然一笑,“因为我猜到了,掌门师伯不会再帮我第二次。求来的情面都已经用完了,剩下的不如自己努力。师祖说的对‘凡人当自救’……”
“但你可以求我。”
阿飞的心骤然慢了一拍,猝不及防撞见沐迟直视来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木然,但隐隐有了一些变化的东西在其间。
她笑了:“师叔,我们非亲非故,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其实很想问出个答案,但这会儿困意上涌,话刚说完直接连着打哈欠。闻着沐迟身上的幽香,她仿佛放松到回到了老家,忍不住哼起歌。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她迷迷糊糊地,就这么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床头摆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旁边还有一张泛着绿光的素谏和毛笔。
上书:此丸和以山泉水吞服,可解困乏。沐迟。
阿飞举起素谏,忍不住一笑。没想到师叔的字圆圆钝钝的,有些可爱。
她拿起笔,在下方留言:师叔,山泉水有过量微生物,不能直接喝哦!
刚一写完,素谏就泛着光消散在空气中。难道……这意味着信息已经立刻马上传给了师叔?
有种恶作剧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这时,门扉被叩响,师父的声音传来:“醒了没?随我下山,徐王爷请见。”
徐王爷!?那位被村民们传颂的贵族王爷来了!
阿飞迅速穿上门服,头发挽在头顶扎紧,把自己收拾的有点修仙弟子的样子,这才推开屋门。
“师父,走吧!”
*
小燕村的一家农舍被侍卫们简单修缮加固后,成了徐王爷的临时驻地。门口两排列队整齐、佩刀着甲的侍卫们,直接拉高了农舍的逼格,权力的威压迎面扑来。
阿飞跟在师父身后进了屋,打量着屋内的装饰。地上的编织毯,墙上的长明烛,还有如会客布局的四把红木太师椅。至于那个她好奇了很久的徐王爷……
纤尘不染的长靴,上方是层层交错的暗纹袍角。骨节分明的手靠在膝上,带着一枚白玉扳指,指尖随意,掌心有力。
不过是捏着一本书卷的动作,便能看出位高权重与文质书香的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的气质。手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风流模样……
阿飞小心翼翼地探头,想要越过师父的肩膀去看徐王爷。然而她一动,主座侧旁的红脸将军就厉喝一声。
“大胆,竟敢对王爷无礼!”
吓得阿飞缩了缩脖子,但过了会儿发现不对,那将军说的是她师父。
师父依旧是一副佝偻的身姿,似乎就没打算做什么见礼。而且他还直通通地盯着徐王爷,一点也不怵官威,径直道:“我就是燕山门人,不知徐王爷找我等有何事?”
徐王爷醇厚的声音传来:“仙君可知晓山洪因何而来?本王查阅地志,此地千年以来,从未发过洪水。”
阿飞咽了下口水,心知躲不过,正要认错。师父却又先一步发话:“那王爷弄清楚娶檀水为何泛滥了吗?搞明白乐马山的瘟疫因何而起了吗?”
师父说着说着一声嗤笑:“这些都不知道,就不要装模作样地来责问燕山。”
红脸将军气得上前一步:“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因为徐王爷站起了身,径直走下主座,来到师父面前。他的表情并非动怒或是责难,反倒含着热切。
“莫非仙君便是娶檀灾民口中那位王姓侠魁,领数百壮士,挽救数百被水淹没了无生机的百姓……,仙君,请坐!”
“魁首不敢当,一介草民罢了。”
师父拂开徐王爷的手,转头在右侧下首坐下。阿飞本来准备跟着站到椅后去,老老实实当个弟子。却不料被师父的袖子一带,不知怎地就坐在了另一把太师椅上。
好吧,那她就装个燕山大佬。趁着师父和徐王爷交谈,她在思索刚刚师父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娶檀水和乐马山在哪里,但听师父的意思,这两个地方都发生了灾难,而师父就是那个冲在救灾一线的领头人。
阿飞不禁崇拜地望向师父,那张邋遢的中年大叔脸,越看越有正派高人的风范。虽然穿越来的第一天听说师父收了石荆和阿周,就觉得师父是个好人。但没想到师父还能带一群人救人,活生生一个盖世大侠!
望着望着,就见师父皱了眉,厌烦地高声斥问:“徐王爷不知非礼勿视么,为何总盯着我的徒儿看?”
嗯???
阿飞错愕地移眸,正好和徐王爷幽沉的目光撞到一起。
好一个成熟高贵的男人!
势扫千军的剑眉,立柱悬胆的挺鼻,配合棱角方正的容长脸,油然一派上位的贵气。更妙的是他有一双水润的深眸,眼尾微微下垂,平添了不少亲和之色。
难怪村民们念叨他,他虽然权倾天下,却丝毫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咳!”红脸将军愤怒地一声咳嗽打断阿飞的视线,她连忙错开眼。
这时,徐王爷歉然回道:“还请仙人恕罪,贵徒颇似我亡妻,本王一时情难自矜……”
似我亡妻……?
阿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再度望向徐王爷。
他的眸光深沉温和,只流露出淡淡的眷思。但任谁都能品出那一丝独宠的温柔。
全屋的人都随着这句话掉头朝阿飞看来,而她……
她直接黑人问号脸。
这是个变态吧???
她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居然像他的亡妻!??他的妻子死的时候也这么小吗?
如此禽兽,不是变态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