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们听好了,我掌门师伯掐指算出,这洪水,三日后还有一波。”
阿飞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力求让所有人听出她话中的严重。
“所以,我们得团结起来,凿渠、筑堤,让洪水冲不过咱们小燕村。”
村民们看到了村子存活的希望,说什么都愿意答应。
但凿渠、筑堤这样的体力活,比起燕山四位仙君挡水神迹显得太过硬核。不少人做着做着,就起了偷懒的念头。
“那么麻烦作甚,请四位仙君再来挡一次水不就行了么!”
话音刚落,说话之人就感到身后一股死亡目光。
阿飞冷冷地盯着他:“燕山仙门是你爹么,管你生管你死,还要管你拉屎放屁……”
来自仙门的辱骂,也这么硬核。那人直接懵住了。
周遭村民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阿飞去指责。
“仙门的便宜也敢占,你敢占,你有命享么!”
“燕山仙君们能救我等一次已是难得,岂敢再求。”
阿飞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虽然是凡人,但也能发挥出不低于神仙的力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对不对!”
“对!”
在村民们的齐声应和中,阿飞一边喊着号子,一边扬起锄头。
“丁飞。”
阿飞回头一看,喊她的居然是尹明。他背着一把长剑,几日不见,很有一股优秀仙徒的风范。
“小明,你怎么来了?”
“师父叫我来助你。”
他嫌弃地瞟了眼灰土土的村民们,不等阿飞反应,“刷”地扬起长剑,用力一劈——
“哗啦……”
泥土如扇飞扬而起,把所有渠道旁的人都淋成了泥人。
阿飞呆呆地擦掉粘在两只眼睛上的泥巴。探头一看,草……
渠已经被劈出来了。
“搞完了,我走了。”
望着村民们放下锄头,躲躲闪闪各自交流的身影,阿飞欲哭无泪。
她刚刚好不容易才动员成功,尹明真是个拆台高手!
*
“丁飞现在在干嘛?”
“徒儿帮丁飞师姐劈开了渠道,现在她带人去筑堤了。”
北门泽摆摆手,让尹明退下去练功。转头看又在沏茶的陈嬛。
陈嬛笑了笑:“这孩子,还真是忙不完啊。”
“掌门,”北门泽探身问道,“掌门究竟为何会答应丁飞的请求,别说你被她那三言两语给说服了。便只我,都能举出七八个观点去驳斥她。”
陈嬛凝视着打旋的茶汤,忽然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师弟知道么?”
“当然。”听她说起这个,北门泽一脸意外,“这话我自入门就学了。”
“是啊,入门……”陈嬛直起身,仰头看内堂的高梁白墙,“纵观小五洲千年历史,这句话也只有我们祖师说过。而以祖师的名声……如今无人会传颂她的语录。”
随着她的目光,白墙前,星光点点,汇成一副巨大的人像古画。上方的女子美艳绝伦,英姿飒爽,黑衣金线的道袍尽显王道霸气……
北门泽望着那人像,心潮澎湃,良久,才回过神。
“你的意思是……”
“那孩子,委实机缘甚强。”陈嬛忽然挑了挑眉,“你说,我将她收徒了如何?”
不等北门泽回答,她又笑开了:“只怕王石虎不会放人。”
北门泽也笑了:“那倒是,他才是那个听到凡人一声‘救命’就会拼上一切的家伙。这对师徒还真有缘分。”
*
山道前,阿飞指挥着众村民挖泥沙抬到山沟狭窄处,堆土筑堤。
人来人往中,她忙的晕头转向,冷不丁瞧见一个扛着沙袋的矮瘦汉子。定睛一看,竟然是师父!也不知道师父已经忙活了多久,她怕被骂不敢去喊,只能假装没看到。
待到夜色降临,也只堆了一道矮小的土坡。村民们累的筋疲力尽,阿飞和他们约定明早上工的时间。心中却有些担忧,估计有些人明日就不会来了。
这么一想,她又焦急多干了会儿。迷迷糊糊中累倒,觉察自己似乎伏在师父硌人的背膀上,被他背回了小华峰。
不知睡了多久,阿飞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探手一捞,将一只冰凉的手抓个正着。
“师父?”她揉了揉眼睛,望见床前之人的脸。月光下,这张脸绝美出尘,不似真人。
她放松地笑起来:“啊……是师叔呀。”
沐迟抬手:“别动,你身上有不少拉伤,我给你医治一下。”
阿飞顺势趴在床榻上,将整个背留给沐迟。舒缓的感觉随着绿光蔓延全身。她情不自禁地发一声长叹。
“舒服啊!”
“为何要这么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