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王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沈芝兰想。
起码顶着王妃名头的她能够随意进出王府,也无人在意她,拦住她。偌大的王府更不会短缺了她的吃食穿衣,只是现在这一身喜服太显眼,她不能走太远。
走着走着,她竟误入一处庭院。
庭院不似荒废模样,种有些许叫不上名来的草药,这会是深冬,草药长势不喜,有些枯黄稀疏。
沈芝兰在那一丛丛枯黄稀疏的草药里看见一张有些许苍白但翩翩似玉的面庞。
世间少有如此俊美的男子,虽脸色苍白,但眉眼如晨星。
“我不太会种植,总觉得它们要被我养死了。”
男子对于穿着喜服,突然闯入的她,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同她说话。
沈芝兰有些讷讷:“兴许只是因为如今深冬……冬天很难适合种些什么。”
“可是我娘亲会,不论严冬还是酷夏,她总能种活很多花花草草。”男子神色有些许黯然。
沈芝兰:“……”
她张了张唇,还是没能说些什么。
她没有接触过这些,深居闺中最多只看过些书。
但她还是走过去,蹲在男子身旁,学着男子的模样,试图帮上些什么忙。
“这身衣裳很好看,别脏到了。”男子轻轻取过她手里的花锄。
沈芝兰摇摇头:“没有人在意的,王爷也不会看。”
“新娘子,就应该漂漂亮亮的。”男子说。
沈芝兰只好在一旁看着他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沈芝兰问。
男子回答她:“你唤我阿余便可。”
“阿余……”沈芝兰喃喃。
阿余笑了笑:“大家都这样唤我。”
“你是下人吗?”沈芝兰问。
阿余想了想:“算吧?我不知道怎样说,因为我也不用做下人的事情。但我也不是主子,我没有主子的权利。”
“门客吗?”沈芝兰又问。
阿余:“貌似更像是这般,但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客人。”
“我也是。我虽然是王妃,但也不是什么大名头的王妃,也没有人注意。”沈芝兰拨了拨花盆里的某片叶子。
阿余:“我知道你,礼部尚书嫡女,沈芝兰沈小姐。”
“我母家不显赫,在朝廷也没有什么实权,我这个王妃也可有可无。”沈芝兰说。
她虽是礼部尚书嫡女,听着显贵,但自小她在一众大家闺秀,名门嫡女里是个透明存在。宴会上她埋没于出身显赫的小姐里,游园会上她淹没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闺秀之中。
阿余只笑了笑,道:“但也能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较量,不是吗?”
“也是。”沈芝兰也笑了笑。
风云暗涌不只是在手握大权,运筹帷幄的男人之间;官家小姐,名门闺秀也存在不少暗地算计较量。
她这般透明存在,确实能够避免很多心机算计。
沈芝兰不能留太久,她要看着时日回去等王爷,临走时,阿余请她吃了一盘糕点。
“好吃吗?”阿余问她。
那一盘糕点掺了些许药草,吃起来阵阵清香;不干不噎,饿着肚子的沈芝兰正好吃了半盘。
“好吃。”沈芝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