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缺你这几个铜板花吗?你捡那几个铜板作甚!”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你们这些天天潜心修炼不食人间烟火的弟子懂个鬼。”
“但这几个铜板能作甚!脏死了!都不知道被踩几次了上面全是脚印!”
有人气急,声音一如既往明亮;有人不急不慢,声音似是长者语重心长,又吊儿郎当。
“……你们这一路来了多久,就吵了多久。”
亦有人无奈,饶是声音温和,也能听出几分扶额意味。
江知缇不由得看过去,在一众布衣短褂里,她看见了犹如鹤立鸡群的三人。
方子泓,楚秋,还有一个她未见过,但看上去岁数都比他们年长的男子。
貌似是那男子执意要捡方才迎亲队伍上那些丫鬟撒的铜钱,而后被方子泓各种嫌弃。
想了想,江知缇还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人多,水泄不通,她费了好些功夫才到他们附近,只是还未打招呼,便有一看上去似是宫内公公的奴仆拉长了声喊道——
“六王爷大婚,特宴请从五湖四海而来的侠客及玄门道长到府上一聚,沾沾喜气!”
这倒是所料不及的。
但这回方子泓等人也发现了江知缇,他们一别也有一月余,这会异地又见友人,本想着寒暄几句,结果被拉住——
“走走走!咱去沾沾喜气!吃席!”
……
江知缇也被拉住一块往王爷府上吃席去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方才捡铜钱还顺便与方子泓拌嘴的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根鸡腿,笑眯眯地叫她吃。
“……人家辟谷了。”
方子泓坐在席位里,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他不明白,这种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何意图的宴席,这扫地郎怎地非要往上凑。
贪图这几口吃的?可真的没有必要。
“辟谷怎么了?不还是人嘛。吃乃人生一大乐事,吃又不是只为了填饱肚子而吃,吃也能是一种乐趣与享受。”
说着,男子抓着色泽金黄的鸡翅咬一大口。
“王爷府的喜宴确实与寻常百姓家办的喜宴不一般,连这鸡翅都是个儿忒大的!”
方子泓:“……”
他忍了又忍,才憋着没有立马甩头离开。
楚秋倒是平静,默默地夹了一筷子响螺肉片。对于吃食他向来随意,他也赞同男子的说法。
江知缇看看方子泓,看看楚秋,又看看那抓着鸡翅大快朵颐的男子,最后看了看自己碗中的鸡腿:“……”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动筷子。
如方子泓所想,这六王爷宴请过往玄门子弟及江湖侠士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想结识一番。
这种结识自然不是往常好友二三的结识。
可这六王爷一早便退出了皇位之争,封地又如此远离京中。且江湖玄门自古以来便有个不成文规定,江湖玄门人士不插手朝廷事务……这番宴请有何意义?
江知缇敛了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