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茉儿心里很难受,咕哝着道:“在的。”
乌虎以为她害怕,摸了摸她的脸,道:“给我。”
吴茉儿木着脸点头,从包袱里摸出蜡丸,问道:“你要做什么?”
蜡丸很完整,还有她指甲抠过的痕迹。确认不是她干的,乌虎心情和缓,将蜡丸藏在衣里,道:“藏好,等我回来。”
他转身正欲离去,哪知“轰”的一声巨响,在远处爆开。
地动山摇,吓得飞禽走兽闻声而逃。乌虎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竟见山神庙被炸成废墟,浓烟滚滚,四处弥漫。
下方有条秘道。有道蓝影推开秘道遮挡,沿着小径一路狂奔。
乌虎眯着眼,越看越觉得那人熟悉。
是那天在湖边遇到的人。
想来他才是真正的内鬼,下毒之人。
既知道路的走向,抓他就容易多了。乌虎改变主意,对吴茉儿道:“跟我走。”
吴茉儿道:“干嘛?”
乌虎道:“抓人。”
管他想干嘛,她才不要被丢到荒野。吴茉儿道了声“好”,掏出张饼塞进喽啰衣里,抓住乌虎的手一同前行。
乌虎心里有些暖,扯动嘴角笑了笑。
山路多蜿蜒,看着近,真走过去,要耗不少时间。但幸运的是,人真叫他碰上了。
确实是吕师爷。
乌虎怒极,示意吴茉儿后退,拔出了刀。阳光过于刺眼,他眯眼凝视着,道:“毒是你下的?”
吕师爷佝偻着身子,浑身无力,知道躲不过,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喘着气,道:“不是,我若下毒,会自己吃吗?”
乌虎不置可否,“你活着,其他人死了。”
吕师爷道:“你跟你婆娘不也活着?”
乌虎道:“我运气好。”
他送她下山,没下成,想不到躲过一劫。
“我也运气好。”
知道在劫难逃,吕师爷索性指着吴茉儿,道:“听我侄子说,他给了你婆娘一丸砒霜,叫她毒杀你,估计没下给你,下到寨里。”
原来那蜡丸是吕文给的。比起他,她更讨厌吕师爷,便逮着机会撒谎嫁祸。
乌虎回头看了吴茉儿一眼,见她找了棵树,爬上去找了根粗树枝,安安静静地坐着,笑了笑。他习惯了她撒谎,毕竟事出有因,可以理解。
乌虎将头回正,掏出蜡丸展示又收起,道:“她告诉我了,砒霜在我手上。”
吕师爷诧异了好一会儿,恢复平静,道:“想不到你那婆娘什么都告诉你。”
他那侄子,在赌这江家女子心存良知,想不到赌输了。毒不是她下的,那到底是谁?莫非真是大嫂?
乌虎道:“她跟我说你是内奸,为了巴结朝廷,拿她纳投名状。”
还真叫她说对了。但吕师爷绝不会认,“她对我有敌意,说的话哪能信?”
乌虎道:“你究竟是不是?”
吕师爷模棱两可,“是不是,要看你信不信。”
他早就发现乌龙乌虎皆多疑,说得越肯定,越难相信。反其道而行,爱答不理,反而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乌虎道:“大哥呢?”
吕师爷道:“死了。不死,也炸死了。”
发现菜里有毒,他便知乌云寨大势已去,赶紧去找吕文,说明真相,放他跑路。乌龙中毒后,无力抵抗,便丢下众人,自行逃跑。他知道乌龙肯定知道出路,跟着一同逃进山神庙里。那山神的供台下有秘道,打开后,乌龙却不打算与他一起,甚至疑心他是官府的人,欲杀之而后快。想不到吕文也藏进庙里,眼见乌龙背着他拔刀,现身与之相搏。他先逃了,哪知钻进秘道没多久,山神庙便炸了。
庙里一直藏着炸药,只有乌龙知道。但是不是他点的,不太好说。
乌虎道:“你杀了我兄长,我要为他报仇。”
“我哪有本事杀他。况且——”吕师爷嘿嘿笑了起来,眼周的皱纹仿若沟壑,随着身体的抖动而颤动,“他正打算等这事过去,将你卖了,你赏金可不少。替他报仇,不觉可笑?”
乌龙年轻时犯案险被抓,后来小心了,长居山上,什么事都安排人来做。若真逃下山去,恐怕泥牛入海。
乌虎眼中晦暗不明,嘴唇紧抿着道:“十年兄弟。”
吕师爷冷哼,“无义之人,哪有什么真情。”
他当年上山,乌龙说他像极了过世的弟弟,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尽好话,给他好吃好喝,认做兄弟。他从未受过此等待遇,一时脑热,开始替他卖命。柳先生曾苦口婆心,劝他别太当真,做个样子就成了。他觉得他烦,只是大了些,回想往事,才惊觉许多事不对劲。
乌龙在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