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正不好近距离安慰。虽然身份是老师,但在未婚姑娘面前,男人的身份就出现了,拍拍肩膀,擦个眼泪什么的,叫旁人看着不像样。
李红英示意张剑正看着李桔,自己去找班长。班长指向一个眼神空洞、满脸不在乎的男生。
“杨熙成,怎么回事?惹老师生气啦?”
杨熙成的妈妈是大专院校的副教授,平时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经常出现家校交流障碍,前进还是后退、向上还是下坠,在杨熙成面前是永远的困惑,久而久之,他的眼睛里只有无所适从的空洞。
“你们学校找我谈杨熙成的问题,为什么杨熙成不在?背着孩子讲他的坏话,这样不好吧?”
于是请问题学生——不对,是待进生。杨熙成进来站在李桔身侧。
“杨熙成是未成年人。既然是谈话,就拥有人人平等的权力。我们都坐着,让他站着,这平等吗?是不是变相体罚?”
杨熙成也不拖开椅子,挨着李桔坐下。李桔看看与自己胳膊肘碰到一起的大男生,直接哑巴了。
虽说是学生,杨熙成也十五六岁了;虽说是老师,李桔还没有结婚。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可见家教一样没有。
“老师布置作业是老师的自由,学生写不写作业是学生的自由,老师布置的作业学生一定要写,谁规定的?谁布置的谁写。不要因为杨熙成不写作业找我,我不在乎,谁在乎找谁。”
那你写一个申请好吗?申请杨熙成不写作业,我们老师好向领导交差,不然查作业时查到了,老师要扣绩效分。
“凭什么——他不写哪个老师的作业,哪个老师负责,别找我。”
可你是他妈妈呀。
“我是妈妈,负责养大他,教育的事,该你们老师管,凭什么找我?教不好就是你们没本事!”
按照张剑正和岳晓明的言论,又一个进入校门就由学校“承包”的孩子。
这妈是怎么给大学生上课的?还教授呢!李红英太认得她了。
杨熙成既然久经沙场,直面神色严峻的级长也没所谓:“老师跟我妈通了个电话,就成那样了。肯定是死八婆惹老师了呗。”
呵呵,这就是没原则维护儿子的结果。一报还一报,报报都不爽。
身为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没有教好儿子,不仅不向老师求助,还把窝囊气撒到老师头上,等到老师也不教了,才有她的罪受呢。
想到这点,李红英才有解气的感觉,又遗憾会给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
杨熙成妈妈看儿子考试成绩差,心中恼火,又听儿子说,开家长会时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会上台领“学习成绩特等奖”的奖状,而且有花收,送花的人是学生的爸爸和妈妈。
“老师讲了,不光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弟弟妹妹都可以上去。送完花排在后面拍照,贴在学校光荣栏里,叫做‘一人获奖全家光荣’”!
“老师还说了,学习成绩好不光是老师教的好,家庭教育很重要,这叫家校一体化。总之,我成绩不好肯定你要负责。什么破大学教授!自己教英语我英语全班倒数!爸爸教数学,我也只得中不溜。还笑话李老师水平差,发音不标准,我们班英语年级排第一。什么嘛你!劣细胞!”
教授妈妈气坏了,拿过儿子试卷细看,更是怒火中烧。好!你们“唯成绩论”,“家校一体化”,我说你们就是笑话!分数高则优,全家都优,我也让你们知道,就那点破水平,教初中都不够格。
于是从试卷中找问题,将儿子和另一个同学的试卷拍下来放到了网上:
老师水平不是一般滴差!正确答案改成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