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菅分数”难道不是另一种误人子弟?!
言之有据,凛然一派正义。
这道题的批阅者是李桔。她的标准有两条,一是答案要对,二是书写要合乎规范。学生的答案是对的,但按英文书写来判断不规范,2分题只给了1分。为这事张剑正也说了李桔,大A写得跟小a一样高都扣了分。
“分又不是钱,能给就给呗。你是严要求,学生跟家长说对的没有分,懂道理的理解老师的严要求,不懂道理的跟着孩子骂你。何必!”
李桔觉得张剑正是为自己没有要求学生书写规范找借口,坚持原则没有把扣的分补回去。吃饭喝酒算是兄弟姐妹,考试改卷必须是非分明。
李桔当时还得到了陈芷汀的支持。语文科刘汉林改基础知识,把“我言秋日胜春朝”中的“言”字的三横写成一样长,“口”字划个“つ”或者“O”都算错别字。“言”字应该最上面一横长,“口”字应该一竖,横折,横。为这几点备课小组也争了好久,多数认为算了,小学不教不考,中学不考不教。陈芷汀支持了刘汉林老师,说起有一年中考,化学试卷的水分子H2O中的2写得超过H中间的那一横,都不给分。平时不严格要求,碰到严格的评分标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袁诤嫌烦:有啥好争的,谁改的谁说话算数,不争了。陈芷汀拿出这事支持桔子,让桔子得理不认错。
其实陈芷汀等一众人都理解错了。袁诤的意思是谁改谁说话算数。这次是刘汉林改,他说错就错,下次是岳晓明改,他说对就对。中考啥时要求书写规范会提前通知学校,没有通知就不做要求。
千考百练了,这都看不透。
试卷发下好几天才发生这种事,肯定是个别人又整妖蛾子。毛校长立刻查是谁发的贴,教授理直气壮,敢做敢当。毛校长亲自联系教授,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先道歉,然后建议其删贴,随后打给李桔老师,进行了严厉批评。
李桔满肚子委曲:大A写成侏儒版,与小a站在同一战壕,这是原则性问题,我错哪了?给他加1分把写对的学生顶下来就合理啦?!
又不能顶撞领导,小脸憋得铁青,转头打过去质问教授大人,教授不干了,校长都向我道歉你算老几?!又把她连骂带损训一顿。李桔身为老师,可以讲道理,骂人就不行,于是吃了大亏,哭哭啼啼回了办公室。
李红英觉得毛校长处理问题太简单太实成,不分析不调查即刻批评人,难道首先发难的都是把持真理的人嘛?俗语“恶人先告状”怎么理解?再者了,你说好好好,一定批评指正,安顿完再语重心长地提醒李老师注意这种家长,要胸怀广,气度高,不跟她一般见识。年轻人会感激你服从你。现在闹成什么样嘛!
德育德育,缺德没素养的人作出来的事,还“育”不到他身上,反而给有德之人套上一圈紧箍咒。
李红英担心学生看到老师哭有恶劣影响,下狠心让张剑正带李桔出校园,到附近冷饮店坐一会,不哭了再带回来。喝的冷饮要开发票,最差也要有收据,有得报就报,没得报她才自己贴。
“适当注意点。”
张剑正明白李红英的话外音:我挣的钱也不多,为了中考可以贴一点,多了招不住。
张剑正心情也不好,出门前受了漂亮老婆的气,见到女的就烦,但有机会出去把烦恼消一消还是很乐意,况且李桔不是漂亮女人,又多些男孩子气。轻松自在没压力,正好借机喝一杯。
“喝什么冷饮!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吃火锅去。”
“吃过晚饭了。”
“那又怎样?学生进班就开始不消停,损耗一半,又这么哭一气,损耗另一半。”
张剑正小心地看看桔子红肿的眼睛,汪在两个大眼眶里,衬着发红的鼻尖,有点无名花朵淋雨后的娇憨。想着她有闲就跟在自己后面的晶晶亮着的双眼,顺便有点小心痛。
进了一家牛杂火锅店,让桔子点菜。桔子擦擦眼睛拿过菜单,牛心牛肚各点一份,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菜名,问:“牛欢笑是什么?”
等着点菜的服务员瞪眼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