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一讲,我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怎么才点明白?小学生算术题一样的问题,你生意都会做,这点事情你推三阻四,说自己‘总算有点明白了’?你不挺能的吗,一进门,天是老大、你是老二,你还把谁放眼里了!”
摊贩不说话了。
王志山长长舒了口气。
街头摊贩大多如此。他们想什么是什么,因为缴税多了切肤之痛,找上收税的,可不会心和气平,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逮到谁冲谁嚷嚷。王志山张口骂城关分局,来了个以暴制暴,制住了他。尔后,丁家明的着急上火,把该是摊贩说的话,抢上说了!王志山对他一心维护税务同行的理,何尝不懂?只是王志山不骂城关分局,如何消耗摊贩的火气?丁家明身在县税务局,没有滚爬过市场税收,哪懂得这些!
丁家明一时说不出话来。
末了,王志山对着摊贩道:
“要找你回去找城关分局。你想要缴月税的话,请他们开月票。在城关交了月税,我们不再按街天收你税。你是老贩子手了,牙都吃黄了,以后别稀里糊涂,大声霸气地,扯长脖子跟我乱吼!要是光靠吼能解决问题,那你们还不如只毛驴。你我的嗓门,怎么会如毛驴呢!”
摊贩“嘿嘿”笑了笑,转身走了。
摊贩走后,丁家明“呵呵”地跟着笑了:
“呵呵,想不到来江北分局会一会你王志山,长见识了!对不住,王志山。你先唱白脸、后唱红脸的套路,我算是领教了!看来,我以后得改口,不敢叫你‘囊瓜’了。该叫你‘聪明’才对。”
说完这话,丁家明将王志山拉到一旁,脸色的和气消失了,变得清冷:
“你老实跟我说,钢铁厂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丁家明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他找王志山的重点。
事关张兴福,王志山迟疑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事情的一幕一幕。唇齿相依,他怎能不管不顾?他将一肚子话,硬生生咽到了肚子里。当着丁家明的面,他轻声说道:
“这个事情,你去问问钢铁厂,我真不知情。”
当晚,丁家明无功而返。
次日,丁家明增加人手,直奔钢铁厂。
在钢铁厂,丁家明没能看到想象中的滞纳金、罚款。甚至补税,他也没有看到一眼。
案子让丁家明如坠云里雾里。他当天赶到江北分局,要聂云丽出示钢铁厂的补□□据。
补□□据在聂云丽的抽屉里平躺。拿到手,全套各联一份不缺。丁家明不识全套票在一起?他不懂得这些,同事助手却精明。助手拿票到银行追查,丁家明这才知道,票据由聂云丽开出、陆智送交银行划款。划款结果,信用卡余额不足,票退回陆智。
案子蹊跷。谜团一个接着一个。丁家明认定,钢铁厂未缴清税款,案情重大。
事态升级。陈富华被传唤到了税务检察室。
税务检察室,陈富华面对丁家明大发脾气。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今天被他们税务局查、明天被你们检察院审?如此折腾,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税务检察室的几人手握证据,却被陈富华无理骂得狗血,人人面色红胀。丁家明强压怒火,质问陈富华:你一个好公民,被查的补税款缴哪儿去了?滞纳金、罚款呢?
陈富华大呼冤枉。他说自己那天在省城,已经收到相关决定,划拨工行牡丹信用卡账户资金给了镇政府。我有资金流水记录为证,你们凭空说我没有清缴税款,是不是我比窦娥还冤?
在没有拿到进一步证据前,丁家明将信将疑。
为自证清白,陈富华通知钢铁厂财务马不停蹄,送来资金流水。
流水单据到手,金额与补税资金严丝合缝。“税务资金”的字样,让丁明家一阵沉默。他不言放弃,追问陈富华滞纳金、罚款哪儿去了?
问题打了陈富华一个措手不及。他方寸大乱。
讯问期限届满,陈富华走出税务检察室。
他又气又急,去了县委大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