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见沈婳伊的小脸难受得都要皱成一团了,哪儿舍得夫人继续受这委屈。她二话没说地就把夫人打横抱了起来,嘴上抱歉着:
“是为妻大意了,在总部没能给夫人提前准备步辇出来。为妻这就去置办。”
“你的总部毕竟在山腰上,上山下山确实是费脚力。”
沈婳伊脸上的委屈神色非但没收敛,反而还变得愈发浓烈:
“也怪我今日出门没长心眼,脚上穿的新鞋走久了还开始磨脚。我同你手下弟子走了一路,他们扛着树苗都吃得消,我两手空着都走不久……呜呜……”
沈婳伊说着说着居然掩面抽泣了起来,倒把赤红霄弄得有些发蒙。
她许久未见沈婳伊因为一点小事哭鼻子了,更何况她之前早就对自己脚力不济,走不远路的事习以为常。
赤红霄没弄懂她怎么忽然就哭了,只得草草替她安排完了手上的事,把她抱去房里安顿了下来。
沈婳伊的脚虽没磨出血,但一路走来确实也开始发肿了。
赤红霄仔细替她捏脚的同时,仍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沈婳伊红着眼眶抽搭地回复:“我能有什么心事。”
“可我感觉你好像有事。”
沈婳伊只是沉默着,低头瞧着赤红霄耐心给她捏脚的模样。
赤红霄的手掌因多年习武生得粗厚,与之相比,她的脚甚至还没她的手粗糙。因为她竟能从那摩挲中感受到一种刺痒,直钻脚心。
她这回是在温柔地给她捏脚,如若是生了气,或是想同她玩闹,沈婳伊明白她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她的脚死捏在手心里,再把她整个人给提拉起来。
沈婳伊想到这里忽然很是难过,才平复的心情止不住又变得湿重:“我突然很羡慕好好了。”
“啊?”
“羡慕她可以有体力翻山越岭,羡慕她独自行走江湖也不用害怕。”沈婳伊的肩膀都随着抽泣颤抖起来,“明明都是姐妹,为什么止我不行……”
“我们是孪生的姐妹,她能做的事按理说我也能做才是……”
她越说便越发悲难自控,倒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夫人……”
赤红霄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她慌忙地想问,但沈婳伊却给她递了碗闭门羹:
“我要一个人静静,你不要打扰我,不要打扰我……呜呜……”
“夫人……”
赤红霄忧心忡忡,但沈婳伊却没有让她留下的意思。赤红霄只能退出了房内,候在门外的碧纹见她唉声叹气的模样,凑上前询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听见小姐哭了?”
“不知道呀,她不肯告诉我。”
赤红霄的脸上同样也是一派伤心委屈色:“夫人有事瞒着我不同我说了,她肯定是觉得和我说了没用,不愿意与我交心了……”
碧纹万没想到房门里头已经哭了一个,房门外的那个居然也能跟着一起哭。她赶忙把赤红霄拉去了自己房间,给赤红霄递上了擦泪的手帕。
“你们可真是……怎么连哭都是一唱一和的。有事慢慢说呀,我替你们参谋参谋呗。”
“不知道啊,我总感觉这阵子夫人一直有心事。到了大沽后,她的心事便越来越重了。特别是她上回同我刺了那宋小姐一道后,就时常愁眉苦脸的,宋小姐简直就是瘟神呐……”
“她真一点没跟你吐露自己因为什么不开心?”
“她没说啊,以往婳伊有什么事不开心不舒服了,她都是跟我直说的呀……”赤红霄满脸愁云惨雾。
“她要是不说,我从哪儿猜去呀。是不是我最近做错了啥呀,是不是因为我没提前长心眼给她在总部里备步辇,让她受累了……”
“小姐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憋这么久啊。何况她不是今天才走累的吗,而你说她早就开始不开心了……”
“若不是这个……”赤红霄苦苦思索了一阵,“难不成是因为脚的事……”
“因为脚的事?”
“对啊,我感觉她自从刺了宋小姐那没缠过的大脚后,她就更在意自己的脚了。”赤红霄忽然像拨云见雾了似的,忙顺着这思路分析了起来。
“可她以往从不在意自己的脚的呀。以前她不想走路,或者走远路乏了的时候,只要有轿子,只要我肯背着她,她马上就开心了。但今天就算我抱她回去了,她还是对着自己缠过的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