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one gave birth to me.No, I came from a tree.”猛地从没反应过来的塔克里引路者手里抽出双手,脑袋嗡嗡作响的宋律高举双臂在空中转着花手,“No one gave birth to me.I'm a five-year-old swede hoho~”
“Sure, I got a bu-u-utt~But I'm still a nu-u-ut~”抢在瓦卡阿德再次握住自己落下的手之前,紧张得大脑绷断弦的宋律直接一个180°跳转,双手叉腰扭腰跳着过于夸张搞笑的舞步,试图用先一步塑造出滑稽搞笑的形象的方式缓解接下来会铺天盖地朝她袭来的嘲笑,“No one gave birth to me~I'm a no gender swede~”
在船上研究宋律随身设备里的数据时听过这首奏旋的费佐比僵硬的贝里斯大统领先回过神。他看着身披彩色毛茸茸外套对难得不知所措的塔克里引路者扭屁股的宋律,下声骨隐秘地震颤着咕噜了一声,随即用一个拍手起势,用比奎斯还要不标准的发音接着唱道:“Iks vaks ze kintarkarten lati zat sait tu mi,iks vaks ze kintarkarten lati zat sait tu mi.”
“That I'm not a boy~”卡莉萨大统领的眼角外膜在这诡异的节奏和面前将军活泼的扎卡踢踏舞的步伐中抽搐。
“And I'm not a girl~”从显然是胡编舞步的人类身上收回视线,看破她的伪装的阿奎拉王子低头轻笑了一声,拉着面前不知该适配哪种舞步的哈姆工程师轻快地转起了圈。
“I'm a coconut~”富有语言天赋的帕拉丁教授也在一句“这是我最喜欢的人类奏旋”后跟着唱了起来,并以一个托举将配合的奎斯抛向了半空,“I'm the coconut hen!”
随着越来越多的合声加入,本来只是用恶搞缓解压力的人类也有点懵逼。她满心以为自己会被立即叫停,理所当然地在哄笑中被轰下台,但没想到这些外星人根本没看出她在瞎胡闹,反而和她一起唱跳了下去。
然而这群魔乱舞式的合唱乱舞反而在另一个层面上稀释了她的紧张。或许就像贝里斯王子说的一样,这些外星人都是眼瞎……
“你根本不会跳舞,是吧。”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腹,俯身将下颌压在她软绒绒的外套上的瓦卡阿德用肯定句的语气说道。
他的下声骨嗡嗡直响着她理解不了的谐音,震得宋律好不容易稳定的唱调瞬间虚弱变调:I'm a coconut, coconut……?”
斜眼看着面色瞬间涨红满头大汗的舞伴,宝蓝色面纹的塔克里引路者下声骨又是一阵不明意义的嗡响。在他们的动作引起太多怀疑前,他直起了身,扯着宋律的手用一个旋转让她重新面对自己,然后一边配合引导着她胡乱的舞步,一边摸索着她奏旋歌词的大概发音,高声唱道:“I'm a kox-nukt,kox-kox kox-kox-kox-kox-kox-kox ko, I'm a kox-nukt!”
突兀地发出一声怪音的宋律令塔克提斯将军警惕地看向塔克里引路者的方向,瞬间锐利的谐音和变为进攻态的以太旋流因为人类女性压不住的笑容而软化放松。
意识到自己抓住了这位号称完美的传奇将军一个不那么完美的弱点,贝里斯大统领拉奏着配乐的触手瞬间绷紧,百无聊赖的乐符也紧凑了几分:“你看起来很在乎那位新种族大使。”
紫色目镜迅速标注出面前贝里斯女性改变的触手拉伸方式和谐音可能代表的含义,费佐收敛了自己的喉音,谨慎地回应道:“当然。她是我们船上的贵客,也是新种族的使者,于情于理,我都有保护她的责任。”
“就只是这样吗?”
“我恐怕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卡莉萨统领。”
塔克里将军的拒绝并没有浇灭卡莉萨的兴趣:“我听说她将来的同行者大概率会是塔克提斯的时候,我以为那位‘塔克提斯’一定会是你,将军。”触手和手指一起缠上舞伴的腰肢,卡莉萨大统领若有所指的话语暗藏的恶意调侃并没有被费佐错过,“但从我的角度看来,她似乎更中意另一位塔克提斯。”
“她和我的儿子——奎斯·塔克提斯的关系确实密切,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最久。至于宋律对于同行者的选择,我想她之后自有定……”
对他官方的说辞失去耐心的卡莉萨突然手上施力,将费佐扔到了半空。后者则及时调整了自己的重心和姿态,以一个无可指摘的标准塔克里军仪式稳稳落地:“——下一次,麻烦您在抛举前告知我一声。”
“噢,我以为莱特尔早已把我们的心连在一起,无需多余言语,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呢。”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卡莉萨将手伸向费佐——她知道哪怕他现在不乐意也无法拒绝,毕竟这是他自己之前强行选择的舞伴,“我可真是失礼,下次一定提前告知。”
“那便再好不过。感谢您愿意顾虑已经步入矮星期的老塔克里人的身体状况。”不计前嫌地再次握住贝里斯大统领递来的手,费佐金色的眸光微微暗下,“卡莉萨大统领,据我所知,艾涅玛斯空间站是卡里斯悬臂附近最大的中立空间站。那么请问近期是否有一位名为‘沃依德·泽拉修斯’的塔克里逃犯申请进入空间站?”
“这个嘛……我必须得承认,这个空间站的管理者是阿奎拉王子,我对这种细节事务并不清楚。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会叫阿奎拉帮你留心的。”
“感激不尽。可以的话,这件事我希望能用私人频道沟通,单独处理。”
塔克提斯将军有一丝变调的谐音激起了卡莉萨统领的好奇,触肢末端的粉色也在逐渐蔓延:“这当然不是问题。但如果不介意我多问一嘴:一个逃犯做了什么事能让伟大的塔克提斯将军如此上心?”
在紫色目镜遮挡下,塔克提斯将军的视线再次投向了正与瓦卡阿德共舞的宋律。她蹦跶着复杂活泼的外星舞步的开心模样反而让他的两颗心脏都微微刺痛,语气也稍为生硬起来:“我只能说,他犯下了背叛整个塔克里族的罪行。”
银白色军靴从租赁穿梭机上踏下,塞勒特看着守在开拓号链接港外的两位留船守卫,悠悠点上了一根洛桑细烟,深吸了一口,让它充盈满自己的四个肺腔,才向抱怨不止的守卫走去。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贝里斯二等科技兵欧维德已经蜕为淡粉色的皮肤外膜被愤怒的墨黑覆盖,“当初受惩罚的明明是四个人,凭什么只有我们被要求担任留船守卫?!那个哈姆工程师和奥诺医生可不是什么大氏族成员,军衔也不如我和你,为什么被留船的是我们,而不是静默种族的他们?!无法使用奏旋的他们参加舞会有什么意义?你说呢,拉克瓦?”
“要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就是你这个种族歧视的态度才导致我们被留船的?更何况沙法尔他……”无奈地看着愤怒地打断自己的搭档,塔克里工程师拉克瓦对贝里斯男性无理取闹的指责敷衍地点着头,然后在一阵磁性的轻笑里警惕地把他挡在身后,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面前的塔克里女性。
但下一刻,内置系统识别出来者面纹的贝里斯通讯兵就撞开了她,触手乱舞着激动道:“卡沃什船长!莱特尔的慈悲庇佑我,请问为什么您会在这个良夜屈尊造访?”
“舞会那边的气氛太热闹了,我想到安静的地方透透气——顺便应塔克提斯将军的邀请,来参观参观他的飞船。”对他们吹出一口紫白色的烟雾,塞勒特顶着另一位塔克里女性不赞同的谐音,继续向粉色触肢的欧维德笑道,“但要是我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位和阿奎拉王子一样闪耀的贝里斯启明星被遗忘在这,肯定……”
“不好意思,”用生硬的语气插嘴的拉克瓦不顾欧维德勒紧自己大腿的触肢和抗议,强行挤进了两人之间,“无意冒犯,卡沃什船长,您是说塔克提斯船长邀请您来参观开拓号?但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塔克提斯船长的消息,我恐怕不能放您进去。”
塞勒特鲜红的竖瞳倾向新星期的塔克里女性,让她下声骨不自主地颤出一阵发憷的鼓音:“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拉克瓦,对吧?老塔克提斯跟我提起过你,你就和他说的一样认真尽责——来支洛桑?”
“谢谢,但我现在正在执行公务……嗷!”
被欧维德触手一戳后腰那个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软皮点,委屈转头的塔克里工程兵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急得黏膜发紫的欧维德揪着骨笛附在了他气得抽抽的触肢边:“快接下!那是贝里斯最昂贵的特产,光一根洛桑细烟的价格可以抵得上我们在右舷休息区搞二十次的公共清洁费了!”
“那么贵?!你们不是在海底生活吗,怎么会生产那么昂贵的烟?!”
“你可以用它沾着钛氦粉在水底点燃试试,那效果绝对是梦幻的。”塞勒特笑着解释,“再考虑到我手里洛桑烟是特供给贝里斯王子和大统领的极品,它的价值可不是能在市场上流通的。这一根可能就够你们在休息区开至少五十次塔克里式多人派对的公共清洁费了。”
从烟盒里倒出几根细烟放在下意识伸出双手捧住的塔克里女性手心,塔克里船长又大方地给贝里斯男性手里倒了几根:“不过好东西就应该要分享,是吧?话归原题,在我离开的时候,老塔克提斯正和那位新种族外星人打得火热,估计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忘了通知你们我要来参观。你们可以现在跟他确认一下,但老实说,我难得见那位塔克提斯那么热情,毕竟矮星期的塔克里男人很难……你懂的。我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你们觉得呢?”
和自己搭档对视了一眼,拿人手软的拉克瓦也确实不敢打断贵为将军的矮星期男性难得的快乐时光,只得犹豫地为探索号的船长让开了位置,并给予了她普通通行权限:“我猜让您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请您只在通行权限的范围内行动——以及,船内大部分区域是禁烟的,请不要在非吸烟区吸烟。”
“当然。”最后吸了一口,塞勒特凑近了紧张的塔克里女性,在她混乱的谐音里打开脸颊两边的隔离软膜,让自肺腔溢出的烟雾缭绕在她们身边,并顺势将手里剩下的半根细烟塞进她无措的指爪间,“麻烦你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帮我处理它了,好吗?”
“好、好的,我很乐意。”磕磕巴巴的塔克里工程师和满脸羡慕的贝里斯科技兵一起目送这位奇迹的塔克里船长走进链接港。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拉克瓦才收回视线,与对面搭档面面相觑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单手抱住扑进怀里的贝里斯人,另一只手则挫败地把那半根细烟放进了自己的唇板里。和触手勒紧自己的欧维德一起分享这昂贵的烟雾,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暂时玩忽职守的拉克瓦认栽道:“该被光者诅咒的家伙,我就知道那个塔克里女人是个麻烦鬼。”
轻哼着缺音少调的外星歌谣,将它维持在刚好不会引起以太共鸣的程度,塞勒特一边走在空无一人的飞船廊道里,一边黑入了飞船系统,关闭了路上包括烟雾报警在内所有的监控系统,然后停步在医疗区的门前。
普通通行权限并不允许她打开这扇门,但显然这对于塞勒特来说并不是问题。简单的几下操作后,门上代表封锁的红光转化为蓝光,丝滑地向这位塔克里侦察兵敞开。点燃一根烟,红眸的塔克里人径直向医疗中心的主操控台走去,却被一道未褪去紧张和生涩的声音叫住:“你是谁?谁给你的权限来这里的?这里不允许吸烟!”
动作一顿,塞勒特看向刚出储药间的白色奥诺医生,眯起了红眸:“——我以为除了那俩守船的倒霉蛋之外,开拓号所有的船员都获得了舞会邀请。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是的,但是阿奎拉王子慷慨地给了我他关于修克斯寄生最新的研究数据和很多稀有的医疗物资,我觉得这对宋律……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还有,这里是禁烟区域,不允许吸烟!”一不小心就被她的气场带跑的沙法尔在最后一刻咬住了话头,停止了自我解释,随即面纹识别程序识别出的结果吓了一跳,嘶嘶声稍事收敛,“卡沃什船长……?我、我没有收到您要来的通知,而、而且这里是禁烟……”
“——是禁烟区域,不允许吸烟。我知道了,你都重复三遍了。”摆摆手的卡沃什话是如此,但依旧没有灭烟的意思,“我记得开拓号只有一位奥诺人,你是沙法尔,对吧?”
“是的。”再次确认了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循规蹈矩的实习医官努力挺直脊椎,扩张脖颈的肉翼,让走向塔克里船长的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一些,“这里是医疗区,外船人员未经船长或莫伊娜医官的许可不得入内。请您立即熄灭香烟离开,否则我恐怕得按照规定程序联系安保人员请您出去了。”
“莱特尔的慈悲!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知道不该给她通行许可……卡沃什船长,这里是禁止参观的区域,请随我离开。”
突兀地出现在门口的两位留船守卫放在平时会让沙法尔头疼不已,但现在则让他感觉如光者降临:“感谢光者的庇佑,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准备通知……”
高兴地吐着信子,沙法尔正想上前,便被身边的塔克里女性用取下香烟的手拦在胸口。
“欧维德和拉克瓦,我在门口见过他们。”似笑非笑地隔着紫白色的烟雾看着门口的两位守卫,塞勒特说,“我向他们吹了不少烟,以防万一还给了他们一些——医生,你知道洛桑烟的一大特征是什么吗?”
“呃,贵?”一个恒星循环的薪资都买不起一根的沙法尔迟疑地说。
“哈!确实。而它另一大特征是气味粘着性很强。”鼻膈膜收缩,塔克里侦察兵看着对面收敛夸张的表情和谐音的两人道,“但你们二位身上的气味干净得不可思议,是在来见我之前洗了个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