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洲试探地问:“掌事,您的白发便是因此……”
不消他说完,小童点头。
此人先前阻拦众人相见任鸣,而今突然现身邀众人帮助嘉陵帮,可以说他是坦诚相告,不愿任鸣对众人下手,也可以说他是任鸣放出心腹,故意为之。黎风烨心怀疑虑,道:“白帝城分舵掌事至少年有三十,与您年纪对不上。”
小童仰头望向黎风烨,伸出的那只大手粗糙,摸了摸自己头顶,苦笑道:“因为他们从不曾说掌事天生矮小。”
“……”
他叹了口气,“我这身份到底不够光彩,故而一直是个平凡掌事,名字传到了江湖上,依旧是‘那个掌事’。”
“……失礼了。”黎风烨问了问掌事尊姓大名,鹤发之人摇摇头,只说他姓贺。
三人远离厢房,贺掌事似欲将他们带往练武场,连长洲又问:“贺掌事,您……既然任鸣行事暴虐,我们怎么样才能助您?”
贺掌事长袖落下,沉声道:“让他消失。”
黎风烨停步,目光落回前厅,“除非《九连环》也消失。否则不管任鸣是消失了,还是死了,残页在,依旧会有下一个任鸣。”
贺掌事道:“黎大侠,连公子,你们自可带走《九连环》残页。分舵上下琐事由我打点操持,这白帝城一草一木我都极为熟悉,任鸣升上堂主后,来到白帝城分舵,多疑又急功好利,‘神功’不至大成,他不会销毁《九连环》。”
他沉吟着又说:“我观察任鸣已久,任鸣常于练武场后的器械库闭关,此地留有旧时地窖,《九连环》残页便藏在地窖暗格之中,钥匙在他身上。”
“……”黎风烨将信将疑。
连长洲担虑重重,“这群弟子如何是好?”
贺掌事俨然早有打算,道:“失去内力尚能调息救治,若任鸣久在嘉陵帮中,日复一日地拖下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二位,贺某在此以性命担保,除去任鸣之后,我定解决此事,将弟子们与父老乡亲安置妥帖。”贺掌事深深一拜,作势要跪,连长洲与黎风烨立马扶住他。
自入蜀以来,风波接连不断,若在从前,白帝城古怪历历在目,邀星亭上任鸣言辞忍无可忍,黎风烨定然当即应下,换作今日,他仍在思索小童之言是否值得一信。
但无论如何,《九连环》残页必不能留,任鸣亦非善类。黎风烨一时没有开口,前厅忽有嘈杂动静,他飞快提醒连长洲躲藏,大步奔向前厅。
贺掌事跟随其旁,心神一凛:“任鸣回来了!”他面色凝重,看向两人,“连公子身无功夫,我可以代为照看。”
黎风烨摇摇头,将连长洲护得更近,道:“贺掌事,萍水相逢一场,我信连长洲,胜过相信你们。”
话音落地,前厅砰砰巨响,熟悉的大笑传来。
*
只看厅门大敞,本就摆放无多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断箭斜插四处,未见任鸣身影,箭雨先至。谢明青、楚青澜、尤怜天各自出招挡箭,谢明青手握青剑,剑鞘斩开银芒光幕,几乎视它如无物。
两三波之后,持弓捏箭的数人忽地现身,趔趄着跌向厅前,他们背后又是持棍带棒的喽啰,人群包围之中,任鸣负手迈步,见了三人模样,大笑着指向尤怜天,“嘉陵帮众弟子何在?”
喽啰们低声应答。
“大声些!”任鸣吼罢冷笑,“魔教余孽在此,尔等可愿随我一擒贼人?”
喽啰们唯唯诺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