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陈雯指了指宿舍,“你住几楼?”
“二楼,”诸姜问,“你也住宿舍吗?”
“哦,”陈雯像是想到什么,顿了顿,“我中午在这儿午休。”
“那什么,我先上去放东西,”陈雯说,“一会儿就该开会了。”
诸姜点头,“好,你先去忙。”
一大清早莫江宁就赖在躺椅上,也不知道睡得是回笼觉还是什么。
“莫老板。”诸姜喊得都有点顺嘴了。
莫江宁大长腿抽了一下,有点迷糊的睁开眼,“嗯?”
“有面包吗?”诸姜问。
“哦,有,有。”莫江宁迷迷瞪瞪起身,他走到货架里面才想起来哪儿有什么面包卖?
“那啥,”莫江宁尴尬的挠头,“你吃馒头吗?”
诸姜觉得他才脑子发晕,“我要面包。”
“店里没有面包,”莫江宁说,“要不然你买点饼干啥的?”
应该是昨天太累了,诸姜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也有点干,她咽了口唾沫,“馒头吧。”
“行,”莫江宁说,“我妈正在蒸,我进去给你拿两个。”
……
合着把自己家吃的馒头卖给她了。
诸姜环顾四周一圈,也是,村里连个饭店都没有,谁会在这儿卖馒头。
莫江宁刚说完,里面传来一声呼救,“江宁,你的雕像倒了!”
莫江宁脸色骤变,丢下诸姜就跑进里屋,“我的哪吒!”
诸姜脸上有点烦躁,莫江宁没说馒头之前,她就想吃个面包。但莫江宁说了馒头之后,她就想吃点热腾的东西了。
她看了眼时间,犹豫片刻还是跨过门槛。
莫家是个两进式的院子,外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里面是生活区域,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露天院子,院子边上种着两颗石榴树,正随着风摇摇晃晃。
再往里走有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院子最左边还搭着个灶台。
此刻莫江宁和杨梅正在挽救一个看不出模样的泥塑。
昨天天阴,杨梅瘫痪的腿疼得厉害,躺在屋里一直没起来。她看了眼门口的诸姜,又茫然的看向莫江宁。
莫江宁忙解释道,“鱼希小学新来的老师,诸姜。”
杨梅惊讶了一下,看向诸姜的目光和善又钦佩,“姜老师好。”
莫江宁笑了一下,“是诸老师。”
“哦,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杨梅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诸老师好。”
“没事儿。”诸姜摇了摇头,更晕了,她现在只想要那个热腾腾的馒头。
“不好意思啊,”莫江宁对诸姜说,“我让我妈给你拿馒头。”
“妈,给诸姜老师拿两个馒头。”莫江宁说。
杨梅瞥了眼他的哪吒泥塑,嗔怪道,“还跟小孩儿似的调皮。”
杨梅嘴里在训他,但眉眼间却没半点不悦。
“这哪里是调皮,”莫江宁嘟囔道,“这是我的大作!”
“知道了知道了,”杨梅推着轮椅朝屋里走去,“忙你的大作吧。”
“诸老师,辛苦你等一下,”杨梅推着轮椅往屋里走去,“马上拿给你。”
“多少钱?”诸姜问。
杨梅愣了一下,“两个馒头要什么钱?”
“两个馒头也是您辛苦做的,应该给钱。”诸姜说。
杨梅还想推辞,莫江宁抢先开口,“两块钱。”
杨梅不悦的看向莫江宁,“两个馒头你收人家钱做什么?”
莫江宁瞥了诸姜一眼,“你不要,一会儿她就该给你转二百了。”
……
诸姜暗暗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一会儿出去扫码转你。”
杨梅见两人有点呛,也没再多说,转身去屋里拿馒头,结果轮椅突然卡住了。
“诶,”杨梅低头摆弄着扶手,“怎么不动了。”
“怎么了?”莫江宁举着满手泥。
诸姜瞥了眼卡住的轮椅,心里感叹这个馒头吃得还真是艰难。
“我来吧。”
诸姜蹲到轮椅旁,刚一蹲下太阳穴刺痛了两下。
“唉哟,这多不好意思啊。”杨梅有些不好意思。
诸姜轻轻摇了摇头,忍住不适,“没事儿。”
诸姜手伸到轮椅中间,不小心摸到裤腿,空荡荡的。
杨梅伸长脖子,“怎么了?不好弄吗?”
“哦,不是。”诸姜猛地回神。
轮椅应该是用久了,有点卡住。诸姜握住卡住的地方用力一拔,‘咔嚓’一声,手心传来痛楚。
应该是太用力震麻了,诸姜忍住不适再次用力,卡住的地方通了。
她收回手,对着杨梅笑了笑,“好了,您试试。”
杨梅眼里满是惊恐,“姜老师!”
诸姜有点懵,顺着杨梅的目光朝手心看去,一片血红。
原来刚刚不是震麻了,是被划了一大条口子。
“江宁!快快快,”杨梅着急道,“快止血。”
莫江宁只瞥了一眼就眉头紧锁,匆忙把手上的泥洗干净,朝屋里跑去。
院子里变得混乱,而诸姜盯着不断往外冒血的手心,竟然异常的平静。
她抬头向上看,四四方方的天空开始旋转。
“小姜老师!”
“诸姜!”
杨梅和莫江宁的惊呼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她眼前闪过一阵金星,失去了意识。
晕过去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地儿好像有点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