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祝贺词,药韵的掌柜就姓祝。宝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季掌柜,只见他面上露出了不甘和仇恨的神情。
一边是对手欢乐庆祝,备受瞩目;一边是自己失意落选,悲伤不已。这强烈的反差任谁也有些受不住。
“刘小爷。”季掌柜颤抖着声音唤道:“你方才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宝玉忙对他比了个“嘘”的表情,将他拉到僻静处,这才小声说道:“这些都是坊间传闻,我也是从街头听来的。”
季掌柜扶着墙根站起来,勉强站稳了,这才带着哭腔说道:“我去拿纸笔来。”
“你要纸笔做什么?”宝玉问。
“我...写个状子,告那狗官。”季掌柜一行说着,一行向茶馆里走去。
“使不得!”宝玉一把拉住季掌柜,小声说道:“您老好好想想,那可是兵部尚书,权势滔天的人物,咱们哪能告得了人家?”
“咱们小门小户,惹不起就算了,还要上赶着招惹?我劝您还是歇了心思,另寻其他门路罢。”宝玉劝道。
季掌柜摇了摇头——季家以贩卖火药为生,最为大宗的生意就是兵部的火药需求,剩下零星的烟花买卖,本就不是季家所擅长,若想其他办法,只怕季家也撑不过一年。
“大不了回归田园,种地去。”宝玉继续说着。
“凭什么?”季掌柜抬起头来看着宝玉,口中喃喃道:“我季家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能说断就断了?”他茫然地站直身子,半晌才对着宝玉说道:“刘小爷,你也别劝了,你这番心意我领了,咱们就此分开,各干各的去罢。”
宝玉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便从衣袖内掏出一张银票来,口中说道:“萍水相逢,别无他意,只是希望季掌柜能够否极泰来。”
季掌柜拒绝的手伸在前头:“刘小爷,无功不受禄,这就免了吧。”
季掌柜伤心到了极点,实在难以强忍着同宝玉在这里支吾,宝玉便撒开了手,由着他独自一人向住的客栈方向去了。
待季掌柜进了客栈,刘姓三兄弟才从暗中走出来,几人一言不发地走到暗处,确定没人监视后,刘明洋洋得意地将方才他抢走的五十两银子拿出来,一一放在宝玉手上。
宝玉点头道:“辛苦你们几个了。”
“不辛苦。”刘明张口便说道:“跟着聪哥比跟着老头子舒服多了。”往常跟着刘大人办差,他十分严格,从不叫兄弟几个多话,而今日跟着刘聪办差,仅仅是在暗处玩了一下午罢了。
宝玉见刘光悄悄拉了一把刘明的衣袖,刘明仍满不在乎。她撇了下嘴角,看来后面的差事不能拍刘明去,他虽身强体壮,但却太多话了。
宝玉将那五锭银子拆成了三份,刘光和刘亮每人各二十两,刘明十两。
“聪哥,不带这样的吧?今儿的差事是我出了大头,他们两个可什么都没干。”刘明抱怨道。
宝玉不答,只是对着刘光和刘亮道:“辛苦你们两个,过会子直接跟着季掌柜回他的老家,记住,别被人发现,也别跟丢了。”
敢情是要他们两人出外差了,刘明这才悄悄笑了起来,也不再抱怨了。
“若是有任何动静,随时跟我通信。”宝玉又嘱咐了一阵,对刘明道:“你仍旧跟着我。”
“好好好。”刘明满口答应着。
忙了一天,宝玉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刘府,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刘宗勇。
“大人,依我看,那季掌柜送出去的礼都石沉大海了,想必药韵一定给了更多,否则也不会年年胜出了。”
刘宗勇背着手,沉思半晌,这才说道:“季掌柜激愤之下,难免做出什么事,如今杨文韬权势滔天,若惹怒了他,我担心季掌柜的人身安全。”
宝玉道:“我已经叫刘光刘亮两兄弟前去季掌柜家附近观察了,若是他有动作,我们会第一时间知晓。”
刘宗勇点头道:“如此最好了。”
宝玉提前已经做了功课,季掌柜的夫人也是一位刚烈的角色,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季掌柜后面绝对会有动作,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简单洗漱了了一下,便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