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楚南星与商陆离开了客栈,此时月亮仍旧明朗,只是环绕在四周的星星,黯淡了些许。两人行走在晨雾里,像是淋了一场毛毛细雨。
出了山谷,没了两侧山壁的遮挡,才发现天已发白。
谷口有一排木架子,上面挂满了灯笼,想来这些灯笼是上一个赶路人,留给下一个赶路人的。
商陆随手也将灯笼搁在上面,没走几步,就听见道旁的草林里有声响。
楚南星停了步子,转身向路边走了两步,发现原来密匝野草下,有一条不甚明显的路,想是那些为了抄近道的人踩踏出来的。用脚将野草拨开一些,发现地面上还有车轮的印记。
树枝压断的声音临近了,一股土腥味飘荡了过来。下一刻,草林里一对晚晚的牛角支了出来。
楚南星后退了几步。
一忽儿,一头壮硕的黑牛,拉着一辆板车走到大道上。
板车的身后跟着一位戴着斗笠,敞着衣襟的人。
那人见到楚南星跟商陆自然地招呼道:“二位早!也进城呐?”
“早!”商陆上前走了几步,看着板车上铺满的稻草,好奇问道:“您这是要进城卖什么呢?”
“卖瓜。”那人说着就掀了稻草的一角,将满车绿油油的西瓜给商陆看,“这都是刚摘下来的,赶早卖了,晚了这些瓜就贱了。”
商陆客气道:“辛苦。”
在外,楚南星甚少主动跟陌生说话,每每都是商陆先开了头,随后他才会慢慢的说上几句话。
“嗐,有什么辛苦,”那人取了头上斗笠,捏着给自己扇着风,黝黑的脸上满是笑“等卖了这些瓜,我就去打二两酒,再给家里买上几斤好肉,那有什么辛苦的啊。”
见他摘了斗笠,楚南星两人这才发现,眼前说话中气十足的人,是一位头发花白、体型干瘦,却精神奕奕的老人。
歇够了气,老人又将斗笠戴了回去,从车上抱出一个西瓜,敲开后分了一半给商陆,“走了一晚上,累了吧,来吃个瓜解解渴。”
商陆笑着接过西瓜,“您这么早进城,城门开了吗?”
老人靠着板车吃瓜解渴,“这天珑城有一道小门,是风家专为走商开的,寅时左右就开门了。”
楚南星,“这么早!”
老人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瓜,扯起衣角擦了擦嘴,坐上板车,“没办法啊,做生意的人,那个不是起早贪黑的,去晚人家东西都买齐了,谁会来买你的东西呢。上来吧,老汉捎你们一段,你们歇歇脚。”
不好抚了老人的好意,两人跨上板车,小心翼翼地避开西瓜,一左一右蹲坐在车沿上。
到了城门,三人下车。
城门洞下坐着两位风家弟子。
“解解渴。”老人又从车上抱了两个西瓜,对着两位风家弟子道。
其中一位用指点了点桌面,示意将西瓜放下。
老人刚将西瓜放下,另一位就拿了银钱出来,“无功不禄。老人家你的瓜我们收下了,这钱也请你收下。”
老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上钱,进城去了。
见老人走了,而楚南星两人却不跟着进城,方才那位拿出银钱的弟子,抬起眼看了过来,神色漠然问道:“二位可还有事?”
商陆,“你们不检查,不盘问一下,我们进城是做什么的吗?”
像是他问了一个极其无聊的问题,那位弟子低下头,将桌上翻开的书合上,“我等的职责只是视察,以防万一,而并非要疑心每一个人。”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商陆两人,语气倨傲道:“再则,此地乃风家所有,试问,整个中州,又有谁胆敢在风家地界上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