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被东方权打断,落长安也不恼,不急不慢继续道:“你们如今敢来,不过是得知我的扶光剑下落不明,巧的是,我也不知道。但此次在凡间走上一遭,还听到了个很有意思的说法,那就是:光脚的,又怎会怕穿鞋的?”
话音刚落地,落长安凌空百丈,在空中只一瞬停歇,便听见刺耳的爆破空气声。
万千弟子紧紧盯着空中那黑点越来越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阵列之中每位仙子心中有股异样躁动的情绪在翻涌,横于胸间,几乎要冲出口舌。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全在于统领数千弟子的东方权。
东方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从一开始的猪肝红紫色变成了灰黑色,比那黑炭还亮上几分。
东方权眼中若是把有火枪,落长安早已不复存在灰飞烟灭。
可惜他没有。
刺眼亮光刺痛众仙子的瞳孔,那是烈阳点亮了东方权手中一人高的狼牙棒,而散发出来的进攻之光。
与此同时,落长安腾空而起,凌驾于万人之上,众仙家子弟立刻死盯着上空的小黑点,严阵以待,穿行其间,配合默契,仿佛这阵仗早已排演上万遍。只需等待东方权的一声令下。
正当千钧一发,剑在弦上之时。
灵山结界轰然破裂,浓厚迷雾开始消散。只见灵山仙长身着珍珠白甲,白色盔甲边镶嵌金边,御剑在前,身后紧跟乌泱泱数百号灵山弟子。
落长安方才凌空而上,谁知灵山结界在脚下骤然崩塌,心间惴惴不安,停在空中,回头望身下望去,在灵山阵列前焦急寻找着什么。
忽的看见阵列最前有一点圆珍珠似的白甲,顿时眉心紧锁,手握拳峰,小声喃喃道:“父亲?”
可忽的,又看见了什么,落长安的瞳孔骤然缩成一颗小核,心头腾烧的烈火被一滴水熄灭,只残留了一股淡淡投降的黑烟。
那是!……怎么会被找到?
来不及细想明白,急忙飞身而下,来到灵山仙长———落青云跟前。
手握成拳,指缝已然滴滴答答渗出鲜血,落长安神经过于紧绷,始终未察觉疼痛。
见落青云神色如常,病气全无,面颊虽无血色,眼中刚毅之神,犹如劈山之刃,身披白金铠甲势如破竹,隐隐约约竟从身形中看到些意气风发。
落长安虽心中蹊跷,却只敢将话压于舌下,唤了声父亲。眼睛却有些不自然的往旁边瞟。
她看的是被大师兄抱着的一个树笼。
这个笼子是用空幽谷中雷兽最爱吃的树编织而成的,若是被困在其中,万万不可使用灵力去冲破牢笼,否则笼子就会越缩越紧,直至把笼中之物化为死物之时,牢笼便会自动解开。
而如今,豆皮被囚禁在一个鸟笼大的树笼里,身体几乎折叠几番,怕是……
落长安不敢往后继续想。
见仙长落青云一个手势,身后大师兄应道:“是,仙长。”
说罢,带着树笼,走出阵列,朝着东方权的方向走起。
落长安回身望着大师兄的背影,却不敢妄动,紧了紧拳,转身低头颤声开口道:“父亲,不可。”
落青云鼻中轻吐一口气,语气颇为无奈,道:“长安,你可知灵山内外皆是怨声载道。况且,自古以来皆有一命偿一命之理。”
“我知道,但错在我,不在豆皮。豆皮他真的只是听命于我。”
“确实不在他,他们的怨声载道是关于你。”
落长安缄默垂头,看着指甲陷进肉里,骨节白中发紫,无话可说,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抬头,说:“而且父亲您应该知晓,这不是一条命的问题,他们想要的是灵山和灵山上下八百条性命。”
“落长安。”落青云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落长安浑身一颤栗,忙弓身行礼道:“弟子在。”
“说出你执意保他的理由。”
“我答应过一个人,我要守诺。况且,这其中必有蹊跷……”
“若我执意要将这祸根送走,我想知道你会如何?”
“我……我”
看着父亲坚如磐石的眼神,看着大师兄愈来愈小的背影,落长安眼眸闪过一丝慌乱无措,心中有那么一瞬间摇晃出了退缩之意,因为眼前之人,是强者之姿,更是血脉压制。
与之对抗,她毫无胜算可言。
倏尔,手腕一凉,一颗红白相间的圆玉珠,从玉骨手臂滑落至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