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哼一声,“朕在他这么大时,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要是朕像先皇一样,他能坐稳江山吗?”
王公公被吓得一哆嗦,接连叩拜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罢了罢了,朕说说而已。”
王公公马上平复了心情,给皇上递话茬子,“皇上,可是为太子叫人跟踪明家小姐而不悦?”
“哼,当年,朕的太子妃还不是先皇做主,到了麟儿,他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皇上万岁,太子是恳请隆恩。”
“你起来说话吧,他当然要听朕的。”皇上挑眉笑道,“太子妃不过是一个女人,论他们再怎么争抢这个位置,也不过是外戚。”
“皇上圣明。”说完,王公公起身侧对着皇上站立,“奴才有一事不懂。”
“你说。”
王公公:“陛下准了太子殿下的奏请,为何殿下似乎不似往常离开那般开心?”
皇上:“你会猜不到?罢了,朕知道你的意思,金中堂和于尚书你争我夺,好啊,那朕一视同仁,全是侧妃。”
王公公:“皇上圣明。”
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啊,都缺乏历练。这点事情,他们竟然看不透。尤其是太子,还被朕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朕怎么能放心他。”
王公公:“太子殿下有陛下的庇佑,多少还留有年少的稚气,待大婚过后,志得意满,自是迈向新阶段。”
皇上大笑道:“你说得不错,志得意满。让他得到了明珠,明珠也就不过尔尔。说来,明珠确是和皇家有缘,你还记得她刚出生时的小模样吗,她还是朕这辈子抱过的第一个非自己骨肉的孩子。”
明珠生于宫中,当时情况复杂,明夫人被皇后召进宫中半软禁,等危机解除后,明夫人急着出宫,没料到还没出宫门明珠便等不及了,提早来到了人世。
王公公:“奴才怎能忘掉呢,奴才跟着皇帝刚到坤宁宫,乌云便消散了,没多时,明小姐被抱了出来。皇后娘娘一见便说,这丫头长得像娘娘生母。”
皇帝叹道:“是啊,一晃十五年过去了。麟儿长大成人也到了定亲的年纪。这么多年过去,宫中只多了两个公主。”
王公公跪着禀告,“陛下,奴才刚在殿外时,纯妃娘娘宫中的小太监来送宵夜,是打发他回去还是让他进来。”
皇上近日嫌少留宿后宫,刚开始后宫的妃嫔们纷纷赶着宵禁之前打发奴才来乾清宫送宵夜。可惜皇上不理会她们,时间久了,妃嫔们也就淡了这份心。
皇上一边起身,一边吩咐王公公,“让他把东西留下,回去传话,忙完这几日朕得了空去看她。回养心殿,叫御膳房备好安妩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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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小林子两股战战,头顶苹果,眼露惊恐地锁住太子手中的镖,生怕自己下一秒便丧命在镖下。
辛霖文三连投镖,只有一个射中苹果果心,另外两只,一只擦小林子的耳边而过,一只划过了他的头发。
“行了,放下苹果吧。”辛霖文开口道。
小林子连滚带爬三叩首,“谢太子恩典。”
辛霖文从乾清宫回来的压了一肚子的火气,但他不能发,这宫里任何地方都有皇上的耳目。即使他带着自己的人在宫外,还是会被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唯一的底牌就是,他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他心中的郁气通过小林子的恐惧和畏惧稍微疏解些。这时候,他巴不得明日便能纳彩,后日就能成亲。东宫中若是有一个明珠这样活生生的人,他似乎也能忍受到父皇传位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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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当日。
天还没亮透,禁卫军们已经整齐列队在午门前。士兵们穿戴整齐,铠甲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手中紧握长戟。午门左门前设立了检查点,从远处就能看到文武百官身着官袍簇拥在人流中,他们身旁的其家眷,皇上四十大寿,特许大臣们可带家眷参加万寿节。
明景朗手持名单,盯紧手下人的核验和检查工作。除了拜帖、名刺和腰牌,随从人数和携带的物品也被一一查验。
明珠身着宫服跟在大哥的身后,明家七口人除了明景朗执勤外,其他人都是一起入宫的。明珠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她踮起脚尖,低声问大哥:“不知二哥的嗓子好些了没?”
兴许是明景朗那晚情绪激动,第二天竟有些身体不适,手上的伤倒是其次,他头重脚轻,最奇怪的是嗓子哑了。明珠从那晚之后,今天刚见到二哥,因为万寿节即将到来,宫中加强了戒备,他们这几天没有轮休和换班,全部在宫中值守宫。
明景扬耸耸肩,转头道:“待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