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悠悠飘落在栏杆上,帷帽拉的很低,露出的些许皮肤格外苍白,他轻声一笑,盯上后退的燕回和落衡。
“默默,主人给你送的食物,不喜欢吗?”
默默见了来人,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不是主人。
他她瞪高处的人一眼:“乌尤,下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吃的比猪还沉,栏杆都要压塌了!”
乌尤带着皮手套的手摩挲一下下巴,阴沉一笑,轻飘飘落下来,没搭理歇斯底里的小姑娘,伸手要碰落衡,被燕回一拦。
燕回碰到那冰冷的袖子时一愣,手下不是紧实的肌肉,而是骨架!
乌尤反手擒拿,力道大的出奇,将燕回摁倒在地,:“小兄弟勇气可嘉,没有实力还想冲英雄,幼稚。”
“是你想的太简单了!”燕回蹬地旋身,一脚踢在那人脖颈,只听见“咔嚓”一声,头歪在一边。燕回瞅准机会,肘击肋骨,猛砸几下,那人踉跄几步,松开了钳制。
落衡寻了根柱子靠着,眼含笑意注视着燕回,不合时宜地吹了声口哨。
若是在繁华的街道上,他上乘的容貌配着这副慵懒轻浮的作风,不知多少少男少女要芳心暗许。
“这位黑鸦兄弟,骨质疏松可是大毛病,要不帮你看看?”
“狂妄!”乌尤掰正头颅,全身骨节咔嚓作响,周身灵力暴涨,狂风大作,整座飞云楼摇摇晃晃。
飓风掀起他的帷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跟刷了一层釉一样,毫无生气。尤其是那双眼睛,黯淡无光。
他手握成爪,飞扑上前就要扼住落衡脖颈!
燕回上前阻拦,未近身却被一股大力掀开,砸在柱子上,内脏像是移位一般,呼吸都疼,强行撑起身子,扑通又砸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落衡被抓住。
“放开他!”
落衡被他扼住咽喉,一点点收紧,窒息感紧随其后。但那双眼睛装满鄙夷和不屑,像是看不下去近在咫尺的脸似的,翻了个白眼。
乌尤被这副桀骜的样子激怒,力道越大,另一只手在白净的脸上轻轻抚摸,被落衡扭头一躲,甩来一个眼刀。
乌尤把人抵在栏杆上,半截身子压到楼外,下面是数仞高楼。
他强行掰过落衡的脸颊,强迫他看着他:“主人看上你哪了?除了脸长的凑合,蝼蚁一样……下贱……”
缺氧让脑袋昏昏沉沉,这人身上浓烈的尸臭味让他不由得犯恶心。
他挤出一句话:“那他看上你哪点?身材好吗?”
“你!找死!”乌尤手盖在落衡脸上,不断用力,大有把头盖骨捏碎的势头。
突然,燕回卯着劲往乌尤腹部一撞,紧紧抱着他腰,任由他不停肘击后背,也没停下脚步,一直撞断后方栏杆,把乌尤丢下五层高楼。
自己却脱力,没能及时刹住脚步,跟着往下栽倒。
他想着,能救下落衡,怎么样都不算亏。
似乎过了很久,他也没有等到落地的疼痛,他缓缓向上一瞧,陡然睁大了眼——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正抓着他的手,肩上的伤口迸裂,正沿着两人相握的手滴落。
“落衡,放手……”
“闭嘴,谁给你找死的权利。”落衡使劲把人往上拉,后背的上却在持续叫嚣阻挠,火辣辣的疼。
燕回看着平日落衡白净的脸上沾上灰尘,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他看到落衡后方默默一脸阴沉,高举着匕首——正是落衡丢出去的那把。
他企图松开手,却被落衡握的更紧,血流如注:“落衡,放手,小心后面!”
匕首丢出,闪出一道寒光!
燕回瞪大了眼,却发现匕首擦着落衡,扎在一跃而起的乌尤身上,又把他丢回一楼,砸倒了连枝灯。
楼里暗下来,唯有五楼透下的一小片光。
乌尤捂着伤口,牙齿咬的咯咯响:“默默,你敢违背主人的命令!你这破楼要留不住了……”
他一把抽出匕首,对着悬在空中的燕回一扔,默默施法一挡,匕首强行拐了弯钉在柱子上。
“你不要不识好歹,先前你不肯吸食生灵把自己搞成这副残破样子,是你咎由自取。这两个人是主人指名要杀的,你这是在抗令,下场你懂的!”
默默桀桀一笑:“主人人呢?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主人貌似更不喜欢越俎代庖!拉你一起垫背倒也不亏。”
趁着两人掰扯的功夫,落衡一咬牙把燕回拽上来。他喘着气,半边身子发麻,胳膊抬不起来,后肩上的血不断流失,熟悉的失力和失温重新涌上来。
燕回一把把人抱在怀里,慌乱地止血,手抖得不成样子。
落衡拉下他抖动的手攥在手心里,笑道:“我没事,缓一会就好了。”
他贴着燕回耳朵轻声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燕回捏着手里那枚灌注神力的竹叶,郑重点了点头。
乌尤飞身而上,拔了手套,露出锋利尖锐的手骨,和默默扭打在一起,但实力相差悬殊,默默许久未曾吞噬生灵,灵力亏空,经不住长时间消耗,不一会动作就慢下来,身上破了不少口子。
乌尤逮着空子,一掌按在小女孩头顶,不断收紧,长指甲没入头骨,得意地扭动脖颈,透出嗜血的笑。
飞云楼轰隆作响,碎屑掉落,檐角的风铃剧烈抖动,发出剧烈的声响,像是一种局促危急的警报。
燕回瞅准机会,竹叶掷出,精准卡在乌尤颈间皮肉想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