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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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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马桶上缓了好一阵子,待到平复了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后,这才甩了甩因为长时间保持紧张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缓缓走到洗手台前。

将水龙头开到最小,何应悟认真而细致地洗了手。又尽量小心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抽了抽鼻子,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黑灯瞎火,何应悟全然没发现隔壁床有只耳朵露在被子外,烫得快要熟透了。

.

一声蚊子叫似的闷哼声,硬是把谈嘉山从梦里迷迷糊糊拖了出来。

他还以为隔壁那对用嗓门乱搞的情侣闲不住,又开始躁动了。

刚疑惑地翻了个身,谈嘉山便被玻璃隔间上的画面惊得睡意全消。

这家酒店的卫生间与卧室之间,用的是传统的单向透视防窥玻璃。

玻璃表层贴了层特殊的覆膜,光线较强的那测无法窥得光线较暗的区域,但光线较暗的这头却能清楚望见对面的情形。

睡前主卧的灯是一直开着的,两人倒也没留意到这玻璃隔间的异样。

但为了避免吵醒谈嘉山,何应悟是摸黑去的洗手间,而洗手间的感应式镜灯又恰好配备了起夜照明功能。

在微弱的灯光下,洗手间里何应悟自强不息的画面一览无余。

谈嘉山头一回憎恨自己5.0的视力,他甚至能看清夜灯投射在脸颊上的睫毛阴影、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的汗水、窄而有力的腰部……以及那对结实修长的腿。

但他挪不开眼。

原本被自己啃出十几环浅红微凹的牙印地方早已恢复如初,那几寸白净的地儿晃得谈嘉山牙痒痒。

乍一看像比豆腐还要嫩滑的姜撞奶,用勺背一拍,便能哐哐抖上几抖。

但口感没那么软糜就是了。

要比较的话,它咬起来和朝市的手打牛筋丸差不多——当然,不能是用绞肉机打出来的、以其他部位滥竽充数的便宜丸子;非得用上好的牛腱子肉,手持三斤有余的铁棒上下生打,摔到成泥成纸为止。

这样打出来的牛筋丸方能弹劲十足,如果再蘸点沙茶酱一定会更好吃,就像这对小腿咬起来的口感一样……

不是。

等下。

谈嘉山在被子里抽了自己一巴掌,顿时清醒了两分。

可他的眼睛一往何应悟那边飘,又被熏得迷糊了三分。

突然,何应悟抬起了头,眼神透过玻璃,直直朝这头的谈嘉山望过来。

他看见我了?

谈嘉山立刻屏住了呼吸,背后全是因紧张冒出来的冷汗。

观察了许久,谈嘉山才发现何应悟虽然盯着自己这边,视线却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更像是放松以后的涣散样子。

见对方没什么异常,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谈嘉山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捏了捏烫得快烧熟的耳朵。

听见窸窸窣窣的开门声,谈嘉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似的,急不暇择地将被子拉到头顶上。

或许是累得狠了,何应悟一挨着枕头就睡沉了过去,徒留浑身不自在到辗转反侧的谈嘉山。

但再怎么不自在,他也也只能受着。

退一万步说,人家跑去洗手间里本来就是为了不打扰自己;反倒是谈嘉山这个偷偷摸摸看完全程的观众理亏。

要怪,也只能怪这酒店设计得过于人性化了。

谈嘉山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瞪着啥也没有的天花板,失眠了一整晚。

以至于第二天天亮后看到与往常一样傻乐的何应悟,他耳朵还是会发烫。

何应悟将咔咔几口造完的飞机餐盒子递给过道里的乘务人员,道了谢后,转身凑到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白米饭的谈嘉山面前,疑惑地盯着对方的耳朵问:“天气这么热也会长冻疮的吗?”

闻言,谈嘉山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又在手即将碰上耳朵之前,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去,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谈嘉山嘴巴这么毒,自然要配一张厚如城墙的脸皮。

他鲜有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也就仅能通过那对皮薄骨透的耳廓显露出几分窘态。

没想到偏偏被观察能力极强、脑回路却一根筋直到底的何应悟当成了冻伤。

“真的好红,是不是晚上空调的温度打太低了冻出来的?”从小照顾弟弟妹妹们长大的何应悟完全看不得身边人破皮磕碰,他当即上手去碰,“耳朵痒不痒呀,我下飞机以后去给你买管冻疮膏擦擦吧。”

谈嘉山吓得往后一缩,脑袋在座椅上咚地磕出声来。他眼神躲闪,甚至不敢往何应悟的方向看。

天杀的,这都是谁害的!

别看谈嘉山长了张玩世不恭的脸,但他可是实打实的母胎单身。

在加入《四方来食》前,谈嘉山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经营妈妈留下的餐厅中。

店里的员工们好歹还能月休四天,谈嘉山可是全年无休地连轴转;越是遇上逢年过节、反而得加倍绕着运营与出品忙活,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离开餐厅后,谈嘉山的时间倒是宽裕了不少,只是他也没有谈恋爱的意思。

冲着谈嘉山这张脸莽上来的勇士其实不在少数。

可谈嘉山在这方面信奉宁缺毋滥,他极高的心气和择偶标准,再搭配那张被光棍之神下过诅咒的嘴——挨过损的追求者们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更别提唐突他了。

寡到二十九岁的谈嘉山乐得清闲,打定主意把“吃爱情的苦”这一选项从上升的事业道路上铲得远远的。

谁知道在何应悟身上绊了一跤。

“别碰我!”

顾不得被座位头枕撞得钝痛的后脑勺,谈嘉山仓皇地拉开与何应悟的距离。

或许是担心自己反应过度叫对方起疑,他又强行找补道:“……你刚吃完饭没洗手。”

“哦,对。”

何应悟这才想起对方那爱干净的臭毛病,老老实实将手收了回来,但嘴还是闲不住,“飞机餐不合胃口吗?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饱受昨夜失眠折磨的谈嘉山没什么胃口,他推开小桌板上的航空餐,悻悻道:“我吃饱了。”

“还有这么多呢,好浪费……我吃掉吧。”

不等谈嘉山搭茬,何应悟便当即把饭盒端了过来,风卷残云般的刮了个干净。

谈嘉山生硬地扭头去看窗外的云层,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何应悟叼着的那把塑料勺子自己刚刚用过这一事实。

吃吧,吃吧,孩子能吃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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