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沐承舟感慨宁遥的聪慧及乖巧时,后来他才发现这主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沐承舟本端着王伍用过的药碗,听见两人蹲在墙角嘀哩咕噜议论些什么。
“嗯~好难割呀”这是宁遥的声音。
“是不是太厚了?”这是李语的声音。
“我还是很好奇里面是什么。”宁遥道。
“是...是肠子?”李语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沐承舟上前,瞧见内里的玄机,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们正在探究一只死掉的甲壳虫,那甲壳虫也不知道去了有多少日,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韧实的肚皮不管宁遥怎么拿顿片剐蹭都割不开,也是这个时候沐承舟意识到不能让他们俩厮混在一起。
宁遥有着六岁孩童的心智,虽然处处表现的体贴乖巧,但本质上对外界充满了好奇,爱玩爱闹,上次是劈树,这次是甲壳虫,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而对于李语的疾病,进中求稳才是最重要的,而宁遥偏偏喜欢带着他打破常规。
“小遥儿,你先去我的寝殿,哥哥有样东西给你。”沐承舟把宁遥支走,刚好到点刘医师上值,也喊走了李语。
沐承舟打扫完那脏角,回身往自己的寝殿去。
“哥哥要给小遥儿什么?”宁遥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件,抬头问道。
沐承舟心里有些累了,想起之前随口编的由头将二人分开,他拿出屉子里的纸笔道:“喔~上次看小瑶儿折纸船折的很好,可以帮哥哥折一些吗,若是觉得折纸也很无聊,我这儿常备有画笔,可以用来画画写字什么的。”“
“嗯好!”宁遥静下心来,捣鼓起手中的折纸。正因有人占用了桌案,沐承舟只得倚靠在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累的打起盹儿。
再醒来,天色渐昏,沐承舟见宁遥仍立于案前,且神色慌张,手上正摆弄着什么。待沐承舟靠近,宁遥想藏没藏住,怯怯道:“本想打开来看看,装不回去了。”
沐承舟接过他手上的小针,没有点灯,借着窗口的暗光查看,原只是罗盘上的银色指针,他宽心道:“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会哥哥再安上。”
又奇道:“小遥儿怎么不点灯?”
沐承舟拿手碰上那灯盖,欲要找到灯芯再点燃,只听见“乒铃乓啷。”,整个灯的框架就此瓦解。
循道院的夜灯等系列家具都是由何暄发明。它们大多精巧,就比如这夜灯样式媲美皇后寝殿里的宫灯,设有镂空花纹的底座,上方安装着透光的琉璃灯罩,灯罩上又映着些飞胡蝶,黄的,白的,晚上点起来煞是好看。内里是灯芯,做了一圈铁环防护,上方是灯盖,自上揭开点燃,灯体还配置悬勾,可挂可立。
“所以你把我灯也拆了?”意料之中,沐承舟无奈道。
对方则有些怂:“小遥儿想拆开看看,可,可装不回去了。”
“哎。”沐承舟泄气般道“无事,明早再去内务堂换一台好了。”
他懒散着摸黑想要择处坐下,打算好好研究如何料理这个小祖宗,屁股刚挨着了椅凳,“啪嗒”一声,便四掌朝天。沐承舟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卡在当中,倒头幽怨的看向宁遥道:“你把我椅子也拆了?”
宁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丢下句:“啊呀,想拆开看看,按不回去了。”一溜烟儿居然跑了!
“你这个拆家捣蛋混世大魔王,啊啊啊,完全只是表面上乖。”沐承舟依旧卡在椅凳当中,恨得直咬牙道。
到傍晚,所有人早已歇息,走道漆黑,只留下个当值的小弟子。一道身影从神内殿探出步子,往医师寝殿方向走,门是从内里反锁的,那道身影一时推不开,而后起身跃步翻过高筑的围墙。
再醒来,沐承舟感到胸口处压的喘不上气儿,他低头看向附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心道:“小遥儿怎么夜宿在这儿?”又侧脸看向房门,门档已经被挪开,留有一条细缝并未关严实。
沐承舟推了推对方:“小遥儿,小遥儿。”对方也惺忪着眼迷迷糊糊的模样,待其回过神来,表情突变得惊愕,尖着男声嗓子喊:“啊—— 你,你谁呀?!”
身上之人四处翻找,像是想找什么东西遮掩自己:“我衣服呢,我的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完完整整穿在身上,松下心来怒瞪着沐承舟。
沐承舟疑惑道:“怎么了宁遥,我是沐医师......啊?”
“医师”二字刚说出口,对方上手一个大逼兜“ 死流氓,本姑娘的清誉全被你毁了。”话说完,光着脚哭啼啼跑出去,独留下沐承舟在风中凌乱。
沐承舟反应过来,拿了杯水简单漱口,套上件外衣就往外面追:“蓝蜻,蓝蜻,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