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嗯,疼~”耐床不起的小孩嚷嚷道。
“日上三竿,鸡都叫跑烟了还睡!”舟弄揪着沐临生一只耳朵“我算是看明白了,上次那几巴掌就没伤到你这皮糙的猴,你就是借着为师心软想趁机偷懒啊。”
沐临生哭丧着脸灰溜溜爬起,空气中弥漫有火药味,他心道:“看来今天得老实点。”
一上午沐临生都不敢说话。
“小临生。”
“啊?!”
舟弄唤他,他便定在了案前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害怕被点到答题的学生,却不知自己系的红纱巾多么碍眼。
舟弄瞧他看什么看得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医书道“你看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脸的。”
“喔~徒儿在看面相”沐临生道。
“面相?!”舟弄回想自己有本点痣书,走上前去“让为师也看看。”
“师傅,这书上说徒儿眼角的痣是奸邪之相,还说徒儿生来就该与家人分离,侧旁添注的‘离散辟邪’四字是这个意思么?”
“嗯?”舟弄朝沐临生指着的地方看去,又对照沐临生平行与眼角的红痣,还真是同一个位置。他噗嗤一笑打趣道: 还真是同一个位置。”
沐临生听了更是面露苦色。
“小临生没有发现这书上的痣都是骂人的吗。”舟弄道。
“嗯?”沐临生奇了。
“刃死,水厄,克妻,奸盗......这上面有哪几个是好征兆的,为师猜这是上一辈的郎中为了让人关照自己的生意所著,借机推销祛痣药呢。”
“面相之说不可全信,况且这早是八百年前的书,教授过皇帝老儿的书傅都知晓要摘取精巧的部分传道,我瞧这书不顺眼也要改改。”舟弄道。
“那徒儿也需要弄点祛痣药吗?”沐临生没有听懂其中精巧,只是顾虑地询问。
“不用!”舟弄道“我看需要点痣的是这儿~”取来纸笔,染上朱丹,将黑字覆盖上红墨,一旁划去,添注“富贵、聪颖、安乐”六字。
照舟弄所改,沐临生眼角的红痣现在的寓意是“富贵、聪颖、安乐。”
沐临生瞧见弯了嘴角。舟弄搁笔得意地拍手,又取下他颈间细索道“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你臭美些什么,天天系这鬼玩意,有大病!”
舟弄离位继续品茶,沐临生也好似解开了枷锁,将那本点痣书随意扔向一旁。
午憩片刻,舟弄将沐临生喊至圆桌旁:“小临生,你过来,今日为师要教你如何把脉。”说着便把手放置圆桌一侧。
舟弄道:“给任何人诊脉,先使其处于平和的状态,这样脉象才最为准确,且运动过后脉动会增快,若病人处于熟睡当中又会变慢。”
舟弄身体力行,原地踏了一圈坐下:“探我左手,用指腹轻力按压‘寸关尺’三处,如何?”
“嗯......脉象增快,跳动有力。”沐临生答。
舟弄道:“所以一天当中最佳诊脉时间是早晨,早上人们刚苏醒,还未劳作心境平和,视为最佳。”
“病人接受脉诊的体位或平窝或静坐,但是手面始终于心平齐,这也是为了保证看脉的准确性。”
“嗯~徒儿明白了。”
“那好,现在为师静下来,你再探看。”待沐临生用手再次按上,舟弄道“不急,寸关尺三处各有不同,对应的三指也要仔细感受,脉象平稳下来,是较之前要难一些。”
“噗通,噗通。”沐临生只感觉到细微,探不明白,后又干脆阖上眼眸,略过杂音,将注意力集中于手指尖上的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琪花瑶草,层层仙雾缭绕于其间,回廊巷道上空无一人,辉煌的金殿映入眼帘。男子身着青衣锦袍,自富丽堂皇处往外去,第一层高阶装饰着金盘玉勾星光点点,第二层高阶则祥云卧龙与山同齐,第三层设置亭台水榭供人观赏,到第四层就是空阔的天际,包罗下世间万象,男人颤栗着身子立于山岸前。
“别跳!”
“师傅,别跳!”沐临生猛地睁开眼,先是害怕高喊,后又用诊脉的手抓着舟弄手踝处,死死将人拉回。
“跳,跳什么?”
“跳操?!”舟弄满脸疑惑,看看天色又道“还没到跳晚操的时辰啊。”
舟弄反应过来“斯,你小子是不是上课睡着了。诊个脉都能睡着,你这心还真是比海宽呐!”上手揉捏沐临生的脸蛋儿。沐临生被揪的生疼“啊啊啊”瞎嚷嚷。
“再探!”舟弄忽而严厉道。
“喔~”沐临生为集中精力,再次选择闭上双眼。
舟弄轻手拍打“别闭着眼,看上去神神叨叨,一点不靠谱。”
“喔。”沐临生心底纳闷“ 怎么回事呀,师父今天怎么老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