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棣棠觉着有些奇怪,他们二人是从后门进来的,方才瞧着门头不大,如今看来却是别有洞天。
棣棠朝着谢明霁靠近了些,问他:“这是哪位贵人的府邸?”
谢明霁悠悠回她:“平江府知府,顾锺之。”
姜棣棠脚步猛地一顿,瞌睡全然清醒,她拽住了谢明霁的衣袖,有几分不确定:“是淑妃娘娘的生父顾老先生?”
“是。”谢明霁笑她迟钝,却漫不经心地拱火,一扬眉,看似好心地提醒她,“不妨说是我外祖。”
姜棣棠这番彻底停住了脚步,就滞于原地不动,压低了声音问他:“你途径平江来瞧瞧顾老先生拉上我做甚?”
谢明霁说的有理有据:“反正你也闲来无事,在平江府这些时日也就四处去游山玩水,顺带结识些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的人,倒不如同我一道来看看两位老前辈。”
姜棣棠失语,一时气急,音量稍微大了些:“谢明霁你疯了?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与你一同拜访顾老先生?亏你想的出来。”
走在前面的曲嬷嬷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她转身,见这二人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知晓恐是在说什么知己话,也不好多打扰:“殿下,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至主院,老奴不如先行去复命,不打扰您二人了。”
谢明霁颔首:“有劳曲嬷嬷。”
待曲嬷嬷带着侍从离去,整个后院都只余他们二人,谢明霁才慢悠悠地回了姜棣棠的话,一副无赖做派:“敢问惠宁郡主是何身份,为何不能与我一同拜访顾知府?莫不是还想着你那太子妃之位?可这次回去,莫说太子妃,便是谢徵那太子之位恐都保不住。”
“可我现在毕竟是圣上钦定的太子妃!”
姜棣棠不知如何同谢明霁掰扯,他们二人说话常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姜棣棠都觉着谢明霁分明就听懂了她的意思,只是故意曲解而已。
“以后也会是。”
谢明霁撂下这一句话,忽地执起姜棣棠的手,带她往前走去。
被谢明霁拽住的姜棣棠彻底愣神,她觉着自己恐怕还未睡醒,竟然听不明白谢明霁的意思。
以后也会是?
谢徵都成废太子了,她这太子妃之位自然也落空,哪儿还能以后也是。
姜棣棠摇了摇头,只觉得今日的谢明霁恐怕是病的不轻。
被谢明霁强行拖至正院,姜棣棠瞧见了正坐于主位上张望的两位老前辈。
两老已近古稀之年,依然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见他二人过来,倒是自主位上下来,同他们见礼。
“既是于家中,便不必讲究这些虚礼。我再如何也是小辈,该我拜二老才是。”
谢明霁急急拦住,而后便真的同二老作揖行礼,倒是将二老吓得不轻,却也高兴:“那也是君臣有别,你是皇子,我们只是臣下,如何能受得你这一礼!”
在谢明霁的几番推辞下,终是二老坐了主位,姜棣棠与谢明霁落坐于下首。
一番虚礼过后,四人相顾无言,许是因着姜棣棠在此,气氛倒是有些生硬,最终还是顾老知府打破了这沉寂:“这便是惠宁郡主吧,淑妃今年曾往我这儿寄过几封家书,封封皆提及你,言你知书达理贤淑纯良,又生的水灵,如今一瞧,倒果真是。”
姜棣棠一愣,未曾想过顾晴臻竟会在她寄往娘家的家书里提及自己,她对上顾老先生的视线,老先生言谈时虽厉声肃然,面上却慈祥,见姜棣棠抬头看他,也跟着笑了笑,又问:“只是淑妃未曾与我说的过细,还不知惠宁郡主名讳。”
姜棣棠颔首,柔声回道:“小女姜姓,名棣棠。”
顾老先生听她这话,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有些急切:“可是姜洄姜相国的姜?”
姜棣棠不解顾锺之为何突然变了神色,却也顺从回着:“正是。”
“好,好啊。”顾老先生点了点头,眼里好似闪了些泪光,他抬手,招谢明霁,“年纪大了,平日里也不见得能多走几步,碰巧今日有些精神,敢问殿下可否能与我一道啊。”
“自然。”谢明霁起身,伸手欲扶顾锺之,却被人拦住。
两人在院内悠悠走着,直至行至凉亭,顾锺之带着谢明霁坐下后,才缓缓开口道:“霰儿,你可是喜欢那惠宁郡主?”
谢明霁眼睫低垂,淡淡应道:“是。”
顾锺之摇头,有些担忧:“可她如今是钦定的太子妃,下月便会与太子完婚。”
“完不了。”谢明霁并未打算同顾老先生细讲。老先生这几十年来于各地转任,临致仕还是得圣眷回了平江府做知府。虽是个四品官,却不似明州知州般周旋于京都高门皇亲中,只安生做着一方水土的父母官,故而谢明霁也不想再将这老先生牵扯进来。
“您无需多虑,只安心等着便是。”
“我非她不可,也定能让您多个外孙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