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段日子已经跟少奶奶通房居住,现在一来就是打理床铺,也不像是要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样子。
若旁人来问六五必然会斥责多嘴,但既然是红豆,六五轻咳一声,瞥了瞥四下,低声道:“好像是少奶奶不愿意。”
就算没看到方才额情形,但在世子身边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红豆听得“啊”了一声,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意思是,世子惹少奶奶不高兴,被赶出来了?”
眼见她越说越荒唐,六五啧了一声,制止她:“别瞎说。”
红豆立刻抿住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六五弯了弯,以唇形无声道:“我,不,说,啦——”
天爷。
怎么能乖成这样。
六五的心重重一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好不容易压住,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只无奈地看了眼红豆,摆摆手:“快干活去快干活去。”
“哦。”红豆应下,转身跑去书房内。
六五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又想起方才红豆所言。
惹了少奶奶不高兴,被赶出来了。
“怎么可能。”六五失笑,只觉红豆实在是大胆,摇摇头,将这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当夜白梅客与秦鹤邻各怀心事,翌日白梅客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往白璇住处去。
昨夜思考了一夜,既然打算要亲手对陈贵下手,那为何不与安和同谋呢?
庆安见她要出门愣了一愣,似是要说些什么,但想起昨夜秦鹤邻所言,到底没有开口,只让白梅客早些回来。
白梅客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出门乘车去了白璇所在客栈,白璇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意外,忙起身来迎:“长姐,您怎么来这儿了?”
安顺也冲她行礼,唤了句“夫人”。
闻言白璇看了眼她一眼,安顺反应过来,忙改口:“小姐。”
白梅客没注意她们两人的眉眼官司,环顾一圈室内并未见到安和。
想来也是,安和心中有打算,自然不会住在这里。
白梅客收回目光,看向白璇,又看了眼安顺,后者会意,便道:“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见安顺离开,白璇才又道:“长姐,怎么了?”
白璇有些不安,昨日才答应了要离京,今日就过来,可别是要反悔。
“我想,杀了陈贵。”白梅客没怎么犹豫,直接道。
话落,白璇愣在当场,这个答案出乎意料,甚至她一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反悔要更好一点。
杀陈贵?陈贵到底跟长姐有什么仇?
白梅客却没有解释,只看着她道:“所以我是来找安和的,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白璇:……
“我不知道。”两人对视片刻,到底是白璇先败下阵来,上前牵住白梅客的手,“长姐,为何要杀陈贵啊?我很快就能带你离开了,不宜再多生变动。”
因为她要赎罪啊。
白梅客动了动唇,这种事是不好告诉白璇的,且她也不想让白璇平白担上压力。
顿了顿,白梅客道:“我有我的缘故,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待他死后我必然会告诉你。”白梅客引着白璇同坐窗边,“璇儿,我想着,你先带着顺顺出京。”
离京不是假的,白梅客的确想带着璇儿到另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理一理自己乱的不得了的思绪。
但她不一定能在七日内杀掉陈贵,还是先让璇儿离开好一些。
白璇当即便要拒绝,但白梅客按住她:“我保证,只是在京外待一会,待陈贵死后,我一定出来寻你。”
“如今陈云驰对你的搜寻已经不如前些日子森严,你出京会比从前安全许多。”白梅客紧了紧白璇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来找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只这一句话,白璇便无法拒绝白梅客热任何要求。
她只好答应,却还是不忘安顿:“待长姐你的新名籍送来后,我就先带着顺顺出京,京郊西边有个村子,我们会暂住外围等你,只是我实在不知安和现在在哪,”
说到名籍,白梅客倒又想起些旁的事来:“那你的名籍,我之前倒没问过。”
白璇道:“先前在乐县时,我住的那户人家给我办了名籍,当时离开时我带上了,您不必担心。”
白梅客放下心来:“若有安和的消息,记得来寻我。”
两人谁都没有发觉,客栈之下,有一人朝着这个方向望了许久。
秦鹤邻看着窗前的两人,他自然是听不见白梅客在说什么的。
只是应当是很重要的事,自他过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有近半个时辰。
“世子,人找到了。”
身后传来动静,秦鹤邻回头,看着墨行带来的女子,对方浑身脏污,瘦的不像话。
秦鹤邻让墨行将人松开,冲着忐忑惶恐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你是叫安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