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对着洗手盘上的镜子整理好仪表准备出去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镜子里的自己表情立刻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两天了,有发现什么吗?”
“姐我求求您了,我昨天晚上才到,今天还在外面被咒灵折腾了一整天,什么线索都还没——”
“我有发现。” 小白冷不丁开口。
暨一元瞪了他一眼,看口型像是「怎么不早说」,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好让姜英听。
漂亮的鹦鹉抖抖自己的羽毛,决定不和这个傻了吧唧的搭档计较。“还记得加茂那小子说的,他母亲死亡时身下有一大摊自己的血液吗?”
“我在东边一个废弃工地那里发现了一滩,已经干的不能再干了:上面有一丁点咒力残存,可以追踪的那种。”
“做得好,小白。” 姜英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麻烦你多带带小暨了。”
在暨一元 “我们明明同期!” 的微弱抗议中,队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嘁,好歹我今天也是搞定了三个咒灵诶…” 青年有些不高兴地嘟囔着把手机收了起来。
“花三十块钱买回来的三个咒灵?“
暨一元低头看看背包里躺着的三个锦囊,那里面分别鎮壓着嗜殺的「鬼母」、詭譎的「貓妖」、以及...
吸血的「水蛭」。
青年同鸚鵡對視一眼。
*
“...第三队伍队员暨一元以及暨小白已在两天前出发前往调查。以上。”
在外总是笑眯眯的姜英面无表情地结束了自己的报告,随后在对面人的示意后坐下。
那是位穿着身翠色棉服,精神矍铄的老者。作为一位根本看不见咒灵的局长,她平日需要过目处理的事情也只多不少,且因为咒灵性质特殊,她还需要负责监督任何已经立案的伤亡事件,譬如这次。
不过局长清楚自己只能够提供行政上的支持和见解,真正的定夺还是要参考专业人士的意见。她转过头看向会议厅另一头的屏幕,上面投射出一个人的身影:
“你怎么看?”
那人似乎早已斟酌好说辞,“归根结底我们对犯人了解还是不够。我看了报告,上面大部分都是根据死者来推测出的讯息,实际线索却不多,所以若是多一个案例来参考会有很大帮助。”
姜英边听边默默地赞同。这还是特调局第一次直观地接收到一起明显有咒力痕迹的死亡案件,上头肯定重视,那么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了。
简洁的发言过后,荧幕上的人略微顿了顿,“不过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我无法多做评价,而且对于未成年加入调查的要求,恕我不能赞同。”
“消息来源…日本来的交流生对吧?” 局长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并不明显的迟疑,随即回忆了一下资料上学生们的证件照,“小静你是觉得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屏幕上的季静卡了一会,终是说道:“那名少年来自日本咒术界非常老牌的家族,而且根据资料还是已经确认的继承人,所以以我个人来看,无法排除他们希望以此为突破口来介入我们调查的可能性。”
“警惕性高点也是好事。” 老者一脸慈祥地点点头,转向在一旁安静等待的姜英,“当然,以我的经验来说,在缺少情报的情况下就不要对来源的可信度挑三拣四了。” 姜英颔首表示认可。 “这样就是两票了。”
特调局的特聘顾问没有什么波澜地眨眨眼,“我只是个顾问,最后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也就是默认的意思。
姜英便明白这是三人间会议的结束。她向两位行了个无比漂亮的军礼,随后在她们的注目中带着审议的决定像只猫影一样离开,留下两道身影——一如巍峨的苍松翠柏,一如古井无波的深渊。
“难得的线索,可别放过啊。” 空旷的会议室中,即便是淡淡的话语似乎也带起了回音。特殊事件调查局局长抬起层层褶皱,露出一双格外清明的眼睛,看向对面被电流稍稍歪曲的人影:熨得笔直的素色西装、些微反光的眼镜片、平淡的面庞。
对方挽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尖锐线条所组起的冷漠便一哄而散。“当然。”
*
“当然不能放过这难得的线索!” 年轻的警察将纸张猛地拍到桌子上。 “张哥被抓了,这是他最后弄来的资料。我们怎么能不去?”
另一位中年人摇摇头把他压回座位,“我知道你难受,但这上面的地点和时间都太详细,资料的来源一定要弄清楚才行。”
年轻警察急得脸都红了,“可是张哥——”
“小林,还记得竹子当初搭上线靠的是谁吗?”
几天后,特调局总部接到来自暨一元的报告: 【驻地监察员小队四人全体确认失踪。详细情况正在调查中;另,我跟当地警方对接过后排查资料,发现了疑似对应「肉瘤花」的人口失踪案件。】
小林大张的嘴「咔哒」一声猛地合上了,脸色逐渐变得惨白。“是暨师姐...”
那个刚潜入组织就同他们失联,之后经判定为「不可信任」的暨阮。
张新竹跟暨阮前后脚潜入组织,是暨阮最后接触过的队友。他一直都有定期传回消息,算是成为了队伍里较为可靠的情报来源。
紧接着张新竹暴露,传出这么一份资料后彻底失去联系;距今八天,生死未卜。
两个多月了,暨阮仍未出现。
——【因受害者失踪前统一出现的症状,当地警方为其成立专案组并命名为「血吸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