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当家入硝子还处于看话本的年纪的时候,她曾读到过一句话: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需要细心呵护的花园。”
她拿着话本去问母亲,是真的吗?但母亲只是拍拍她的头,就让硝子去找保姆玩了。
保姆回答了她的问题。她说,是的,这也是你父母为你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为什么?
她说,你看,硝子,ガラス。这是玻璃的英文——他们希望你的心中有一座玻璃造的温室,漂亮而敞亮,这样你的花园就能茁壮成长了。
可惜硝子还没听完就睡着了。
“最近状态不错吧。”
“嗯嗯,感觉甚至可以在训练场跑上十圈!”
“太夸张了,” 家入硝子从记录表中抬头,轻笑道。 “幻痛的频率怎么样?”
灰原雄挠挠头, “偶尔晚上会有,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你太急着装假肢了,我当初就说应该等你幻痛的症状缓解后再考虑的。”
得益于咒术师优越的身体素质,灰原雄左腿的创口痊愈得很快,身上的其他伤也基本上在他醒来后一周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然而当时他却患有极其严重的幻肢痛,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感受着痛楚自那已经不存在的腿部传来——而这一点,在灰原雄的拜托下,除了负责治疗他的家入硝子以外谁也不知道。
“抱歉前辈。” 对于这点他倒是直认不讳,认错认得一脸真诚。
“我已经毕业啦,你该叫我医生才对。” 硝子落笔填完最后的数据,一如以往的复诊一样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包装好的药, “喏,止痛药。”
“多谢医生!” 灰原雄接过,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
复诊过后还有课要接着上,灰原雄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医务室。家入硝子懒懒地挥了挥手,然后借助办公椅下面的轮子直接滑回办公桌前;今日份的学校工作已经结束了,除非有突发事件需要她去治疗外,从现在开始将会是她难得的自由时间。
成为校医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悠闲——若是在普通学校,校医一般都是平日在医务室里无所事事、偶尔中的偶尔才会为学生们处理一些无伤大雅的伤口、大部分时间充当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然而在咒术高专,除了无法战斗的人员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战斗、或是在前往战斗的路上;对咒术师们来说受伤不一定是家常便饭(毕竟大部分咒术师并不会同自己等级相差太多的咒灵,除非你非常倒霉...或是受人针对),但一旦受伤便百分百是无法去普通医院治疗的,而现今的咒术界只有家入硝子一人掌握着反转术式,悠哉悠哉地在医务室内看报纸抽烟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作为唯一一位反转术式使用者的好处,便是没有人会轻易得罪她;家入硝子还是为自己争取来了久违的半天假期。她利落地收拾起办公桌上寥寥无几的文件,拿起那瓶五条特地送来的樱花酒,随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医务室。
*
玻璃温室是寿命较长的温室,适用于各种地区和气候。亦因为其玻璃的通透性,能大量增大采光面积,并且同时保证保温性;各式的花卉植物都能够在玻璃温室被呵护得娇嫩美丽。
“嘿,你今天倒是来早了。”
家入硝子抬起一边的降噪耳机, “九十九。” 后者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我说过你叫我由基就好了。”
“应该还有十分钟左右。” 硝子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说。“那我今天就不陪你了。你继续吧,不用管我。” 九十九由基在稍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于是她点点头重新戴好了耳机。
只见她拿起手边的枪械,动作娴熟地抬手、校准、扣动扳机——伴随着一声清脆的 “砰”,标靶上又多了一枚弹孔。
九十九由基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几十米外的标靶,可以明显看到弹孔大多集中在靶心附近,虽然中心还是没有任何被射中的痕迹;对比三四个月前时不时脱靶的情况来说,家入硝子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租用时间即将到期,家入硝子射空了弹匣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取下了护目镜和耳机;她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九十九由基,不同于以往,刚刚打完靶的家入硝子整个人凌厉而锋锐;平日披散着的头发也被梳成干净的低马尾落在身后。但一转眼,对方又很快就又恢复了一如既往那副颓废无神的模样: “走吧。”
谁能想到平日里救死扶伤、看似对一切都不以为然的医生,也能毫不犹豫地拿起枪支、展露出罕见的攻击性呢?
医生的手自然是极稳的。
“等等,我今天带了一只大家伙的回来,费了好大力气的,去你家可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