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煤气爆炸所以丧生了吗...”
“毕竟是职位不高的政府官员,成为派系之争的牺牲品可能性很大。”
其他几位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是的,十六夜静也是因此才来投奔叔叔的。但是这个十六夜藏走得毫无痕迹:当时显示是买了去丹麦的机票,我们的人去了却还没找到。我想他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丹麦,去往欧洲其他国家了。”
“跑得那么远,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一位老人嗤鼻, “反正无非是他们国家内的事——总而言之,确定了十六夜并非什么重要官员的子嗣,那么这女孩死在我们这里对方也不会因此而追究什么。”
“的确如此。” 另一位附和着,“更何况他们国家并没有咒术的相关组织;只要能够伪造成意外,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那么关于十六夜静的情报搜集就暂且告一段落吧。伸司,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哪有的事。” 屏风对面一直站着的影子急忙弯腰,然后微弓着身子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加茂伸司维持着谦和的笑容同总监会分部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打着招呼,面上不显,作为脑子的羂索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如他所料,高层的那几位并没有深究。当然,十六夜静背后的故事他自己也并不是很感兴趣;但羂索却更清楚已经在咒术高专的文件里被登记【死亡】的女孩,极有可能还未死。
自己并非一个嗜杀的人,这次也不过是一个警告而已——聪明的女孩想必也接收到他的意思了。对方没有浓重的好奇心,再者他屡次三番的试探后,也能看出十六夜想要回国念书的心不是作假。
这样也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嘛,这不就可以乖乖地回国念书追梦去了?羂索觉得自己还算贴心。
不过果然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
十六夜的咒力出了问题。
“还记得那块玉的咒具嘛...当时它碎了,然后我忽然就有了很多的咒力。” 季静含糊地说着。
“嗯...在我看来你的咒力的确增多了,却也在不停地溢出。” 五条悟挑眉,而且还多了不少;明明以前都是薄薄一层,现在变得像打出来的泡沫一样宏厚,但是却在不断地流失。
“这不是容量大小的问题,而更像是你的容器缺了个洞——有点像普通人那种。”
“那个咒具多半是用来储存,甚至是主动吸取你这些多出来的咒力的;这样你就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制造咒灵了。而且你说你那时候展开了领域?”
季静对于这突然的话题转移有些措不及防,但还是点了点头。少女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未干透,点点滴滴的水珠顺着发丝落到披在肩上的酒店毛巾。习题本被放置在桌子上,上面写着被打断的算术步骤——早些时候被送过来的,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将这些课本和香水从宿舍里偷渡出来的;冥冥一如既往地微笑着,送完东西后表示五条已经付了钱,然后在女孩复杂的目光下退出了房间。
嗯...也算是少年的一种 ‘体贴’ 吧。也要感谢家入和夜蛾老师他们一直帮她保留着。
“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个领域...不完整,否则不应该只是令人陷入昏睡;而且我只能够坚持几秒,还是在当时拥有那么多咒力的前提下进行。” 她不无可惜地叹了口气, “以我本来应有的咒力分量来看是根本不可能成功展开领域的。”
“我甚至怀疑那个根本就不是领域。”
五条悟耸耸肩,没有亲眼看到、只听十六夜模棱两可的转述并不能让他提供什么见解。
不过... “不完整的...吗,这也解释了你之前的隐瞒。”
季静的眉毛瞬间飞了起来, “你看出来了?” 而对方一脸 ‘你说呢?’ 的样子,还翻了个白眼。 “哦对,你有六眼。” 她完全忘记了考虑这件事,毕竟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还不知道咒术界有这么一个作弊的存在。
“但我直觉暴露出真正的术式会很麻烦,更何况我本来也就只能做到那个程度,就连术式也是总监会自己直接定性的,索性就顺水推舟了。”
“是吗,那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吧。” 五条悟弯弯眼睛,完全没有要提示她的意思,甚至还因为终于看到对方吃瘪而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站起了身。
“哦对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少年停下步伐,回过头来望向在酒店房间座椅上蜷缩着的女孩子, “一直负责接待你的那个,就是那个加茂家的人,你记得吧?他昨天死了。” 墨色镜片后的那双湛蓝的双眼满是趣味, “据说死无全尸哦,破破烂烂的只能拼出一半呢。”
留下的是一张机票,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以及一个若有所思的季静。
那天的讨论过后,五条悟先是飞快地安顿好了十六夜,再回到村里处理收尾——十六夜的咒力飘散的范围太广阔,不让她先行离开的话那些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醒来;而在对方三番四次叮嘱要将村民们和那两个小女孩的事情报告给警方,并得到了他不耐烦的承诺后,才总算是放心地将整件事交托给了五条悟。
在那之后的一切季静就都不清楚了,但从酒店的电视看到新闻播报 ‘偏远村落惊现虐待儿童恶劣事件’ 还是让她安下了心。
她拿起手机,上划解锁——理所当然地,里面没设密码。明白这是五条悟的道别礼,少女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真挚的笑容,却在一条讯息突然出现在荧幕上端的时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六夜,对吗?」
「五条把这个号码给我了,说是什么有惊喜」
努力忽视掉不妙的预感,季静点开来看了眼联络人的名字。
「超级无敌可爱的辣妹医生硝子酱☆」
…连联络人都给输入好了,真贴心呢,五条悟。
…
顺带一提,五条悟自己的联络名称是
「ドキドキ☆good☆looking☆guy☆五条悟」
而夏油杰的则是
「前发(苦大仇深中)」
*
“喏,礼物。”
从外面回来的五条悟随手抛了两张纸片一样的东西给了宿舍里的二人。
家入硝子接过一看,是酒店很常见的那种用来留意见的纸张,被叠成一个厚厚的纸片;上面是熟悉的、和自己课本上的注解一样的笔迹。
「你透过玻璃观察世界,以为自己被这面玻璃给隔绝开来;但其实只要你轻轻一推,就会发现那只是一扇窗。打开窗,去亲自走一走吧。」
用力眨了眨眼睛,硝子抬头,看向自两天前回来后就一直窝在医务室的床上一动不动的夏油杰(五条悟扛着对方回来的时候吓了她一跳——只因夏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过恐怖。她问五条到底是怎么回事,才知道原来任务没出意外,这是他们俩打架打的。气得硝子手下一用力,差点没让夏油杰当场痛到直接往生)。对方低头直直望着手里的那张纸片,长发盖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啊啊,还有七海灰原他们的...连今年那个一年级新生也有。啧,不是才见了几次面而已嘛。” 五条悟继续咕哝着,又掏出了皱皱巴巴的几张纸。
“诶!什么礼物!” 听到自己的名字,灰原拉开另一面的帘子。一如既往的笑容即便看到自己那张纸被前辈弄皱了也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硝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嘴角的动摇。
“五条前辈,这究竟是...?” 少年圆润的双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前辈。
“某个爱操心但又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给的啦。”
“是吗...” 灰原雄猛地低头, “那一定也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前辈!谢谢!”
在场没有人指出他话尾的颤抖。
*
夜蛾在办公桌上看到一张纸条。
问胖达,胖达却说是五条悟不久之前特地送过来的。然而夜蛾很清楚五条悟要给他东西的话一般都不会用那么委婉的方式。他拿起纸片。
作为咒术高专的教师兼校长,他很熟悉高专内为数不多的每一个学生;他们的字迹尤为如此,毕竟每一份上交总监会的任务报告都要由他过目,更别说他还要批改作业。
于是当纸上的字迹闯入眼帘的时候,夜蛾正道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它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