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盛夏。
五条悟踩着树林婆娑的影子,同去年春天一样,慢慢悠悠地晃上了山。他手里照例提着一袋喜久福,同样地把在旁边愈发如临大敌一样的辅助监督打发走。只是不同于春天,初夏的温度总该是热些的,五条悟走到一半就被这闷热的天气燥得砸了咂舌。等到了高专门口,倒是看到了几道本不应此时出现于此的人影。
如今已然是一年后的夏天。季静手里拉着五条悟在她生日时送的行李箱——是淡淡的灰粉色;据说当时五条悟打算买一个超级无敌显眼的芭比粉,而且还带亮片,最后是家入硝子给及时拦截下来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淡一点的(谢天谢地否则自己就要拉着芭比粉的闪亮行李去高考了)——正站在高专门口同家入硝子、灰原雄以及七海建人一一道别。
经过整整一年半的学习,虽然这之中发生了许多超出预期的事情(这么想着的静对总监会愈发咬牙切齿),但季静对于即将到来的高考仍然信心充足。
在她身旁是同样整装待发的夏油杰。即便季静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未来规划都表露的一清二楚,但实际上高层在她实际申请请假回国参加考试之前都抱持着侥幸的心理。在发现少女即便在高专生活了一年后也完全没有改变想法的兆头后,他们最终做出了妥协——在提出条件的基础上。
那就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必须陪同她一起往返。
这是怕她跑了不再回来了吧,静初初听到这个宣布的时候有些好笑地想。
五条悟他们不舍得放走,家入硝子、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则是无法在武力上完全压制住她。要知道虽然现在她只是返回了二级咒术师的评级,在同届生中垫底甚至与后辈同级别,但自己的术式滑不溜秋的, ‘逃走’ 可以说是她的拿手戏。
只有完全碾压她的两个特级可以保证她一定回来。
(说不定还有他们打算启用 ‘美男计’ 来绑住季静这个计划的意思在里面,不过季静希望他们没有那么愚蠢也没有那么不择手段。)
“你们是几点的飞机?” 家入硝子问道。
“晚上七点四十,回到家要差不多十二点了。” 静估算了一下从机场到家的时间,回答道。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气息,吓得季静赶紧回头,手都摸上腰了,才看清对方在烈阳下一头刺眼的白发。 “五条。” 说罢有些不习惯地捏了捏指尖——总监会要求她把武器也留在高专了,由夜蛾帮忙看管,理由是 “反正你是回去考试的也用不着”。
静不得不同意他们说的挺对的。
“诶,杰和小静是要去哪里吗?” 他把墨镜拉到鼻尖,“我还特地给你们带了喜久福诶~”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五条悟重新捡起熟稔的称呼。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你该不会忘了十六夜的考试快到了?”
“诶?”
“...”
“啊!!!是这个月吗!??” 面对自己同学们谴责的神情,五条悟震惊地瞪大了眼,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查看日期——六月三号。
“人渣吗。”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吐槽。
“啊啊,其实我是记得的,这不是特地瞬移过来送小静了吗~” 脸皮厚得像板砖一样的五条悟飞快找补道。
一边说着还一边抛了个媚眼,对象是谁则不得而知,因为没有人接。
“不是啊,那杰跟着去干什么?” 注意到自己的朋友手里也提着一个行李箱,一副同样要出行的样子。他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有些震惊地瞪大眼: “什么!!难道你们两个早就——”
“不,” 对于自家挚友脑海里的想法一清二楚的夏油杰赶紧开口打断,“是总监会的安排。” 他解释道。
“我们都准备了礼物哦。” 短发少女适时插进话题,同时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季静。然后她看向了五条悟,一脸似乎在说:你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吗?
五条悟急中生智,从手里的袋子里掏出一包喜久福:“给你的!考试加油的礼物!” 然后绞尽脑汁半天,又不服输地用中文磕磕绊绊说了句:“怡(一)册(切)孙(顺)利!”
夏油杰闻言在旁边轻轻 ‘哼’ 一声,愣是忍住了没有爆笑出声。
五条之前说要学中文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一年里他没少缠着季静让她教他说中文,倒是让少女也体验了一回被不停问问题的痛苦;也不知道五条悟是为了报复季静还是真心想要学中文,总之他的进度...十分感人。
事实证明六眼并不能保证语言天赋,即便你是咒术界的最强也做不到立刻学会一种语言。五条悟学中文时读写简直是进步神速,然而当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因为旁听而学会了如何说中文的时候,他如今还是只能反反复地说着几句简易的语句。
简单概括就是如下:
六眼:我会了!
嘴巴:你不会!!!
“你的发音真的救不了了。” 季静有些心累地接过喜久福,检查了一下包装上没有标注着特甜才放心地把它和另外两个盒子放进背包,“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了。”
送了东西的五条悟得意地扬了扬眉,转头看向了夏油杰挑衅道,“杰,你的呢?该不会没准备吧?”
“我的当然是留在十六夜考试前一天给了。” 后者不服输地回望,心想真正没准备的人是谁啊。
“十六夜前辈考试要加油哦!我和建人还有前辈们都会为你加油的!” 一旁的灰原给了季静一个拥抱,而七海的是把一个御守递给了她,“是我们两个一起送的,希望可以保佑十六夜前辈考试顺利。” 御守的布料用的是吉利的大红色,上面用金黄的线绣上了 ‘考试顺利’ 的日语。
“嗯,也谢谢你们两个了。” 对于这两个十分懂事的学弟季静脸色总是要好上不止一点。
“我们该出发了。” 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出发到机场差不多要四十多分钟,还是尽早到更好。
“好,一路顺风。”
如此,季静带着同伴们满怀的祝福,同夏油杰一起坐上了返回祖国的航班。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在去往机场以及等班次的途中一共交流了不到十句话;分别是 “我去上个厕所你看一下行李” “好” 以及 “有什么要吃的吗” “四个小时,买泡面就行了”。除此之外二人一个看书背课文一个盯着手机按来按去(应该是同悟和硝子聊天),等飞机的时候一个老爷爷经过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 ‘世风日下连情侣都不面对面交流了’ 。
已经一年多没回去了啊,仔细想想自己这一年里也真是命运多舛,甚至差点在这里丢了性命。
身边突然传来声响,季静敛去思绪回头,却看到身旁的人一副睡得极其不安稳的样子。夏油杰满额冷汗,刘海都粘在皮肤上了,原本整整齐齐的丸子头也在他无意识的动作下变得乱七八糟;嘴里呢喃着听不清楚的话语,即便紧闭着双眼也能看得出他整个人正处于极度的不安之中。
“夏油君,醒一醒。” 季静拍了拍少年的胳膊,拍到硬邦邦的肌肉的时候微微感叹了一下,然后在对方惊醒的时候回过神来, “你做噩梦了?”
夏油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抱歉,打扰到你了?” 声音有些暗哑。
“不用道歉,我没打算睡。” 季静从座椅下的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你最近休息不太好吧。” 她听五条悟抱怨过两人的任务量越来越多的事,而且原本密不可分的三个同期落单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嗯。” 夏油杰从未在不熟的人面前如此失态过,饶是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只见过几次。于是原本就对十六夜静有些拘谨的他愈发觉得不自在起来。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咒术界定下的制度有问题,给未成年布置这么多任务什么的...”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季静都有点唠叨。
“没办法,初夏是诅咒出现最多的时候,我们不能松懈。”
“就是因为这个啊,你们连暑假都没得放,才十六岁就要做这么多任务,对身心健康都很有害啊。” 她自己也深受其害,去年伤好了后几乎是被总监会可劲地使唤,那段时间忙得她第一次翘了几节课,不是躲在宿舍里睡觉复习就是出任务。
(五条悟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兴奋地发了好几个讯息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同化成功了!” 邮件如此说道)
“毕竟咒术师就是为了祓除咒灵,为...普通人维护更和平的社会而存在的啊。” 微不可查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