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许南清,叩谢皇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啊许南清,鲤鱼跃龙门,成掌事了!”
一阵俏皮口哨声响起,林明远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以后连我也得看你眼色行事,是不是很惊喜?”
许南清一时不知他在傲什么。
他不过个小小副掌事,不请自跑到东宫来,不怕寒山月撵客?
“林副掌事,你不是去外地出公差了么?”
“嗐,陛下怕你一个女娃娃站不住脚,让我回京帮你坐镇百兽处,我倒不觉得麻烦,只是衷心恭贺你走马上任,去酒楼喝一杯么,许掌事?”
“林世子大可不必如此殷勤。”
不等许南清表态,寒山月已然冷声回绝,“你爱到处沾花惹草,满京城皆知,单独约异性去酒楼,是何居心?”
“臣不过是想与新上司套套近乎,殿下不允,那便罢了。
“只是臣从未见殿下会紧张什么人,莫非这许掌事,与殿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寒山月眼底闪过丝迟疑,片刻后冷笑。
“许南清明日方去百兽处上任,今时,还算本宫的人,本宫自然管得了。”
林明远赔笑。
“好歹臣是贺喜的,殿下不给杯喜酒也罢,还这般急着赶客,不合适罢?”
寒山月往前一步,挡住他窥探许南清的目光。
“孤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恭贺。”
林明远用手扇风。
“嗳哟,哪儿的醋坛子打翻了?温公公,你闻闻这空气,可真酸啊!”
温福识时务撤退。
“咱家还要回宫伺候陛下,先告辞了,几位贵人随意吧。”
许南清才从“林明远原来是世子,难怪年纪轻轻,便可在百兽处得个副掌事的闲差”中反应过来,不知他们在吵什么。
她只拱手谢绝。
“世子,酒不便饮,既恭贺完了,您请回吧。”
林明远挑眉。
“不送送我?”
许南清来到这古代当宫女,腰杆子都要被压断了,难得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下属,登时抓住机会扬眉吐气一回。
“我与世子,并未熟到这份儿上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瓜田李下说不清,世子自重。”
寒山月抗拒之意比她更直白。
“李顺,送客。”
待李顺去送林明远,许南清忽觉不妥。
她和寒山月,不也是孤男寡女么?
……烈风是公狗,不算男性。
为免尴尬,她开了个最忧心的话头。
“殿下,那边境旱灾,与流民入京,都是如何处置的?”
寒山月将安置措施细细道尽,末了感慨。
“少有女子记挂这些。”
“身为玄元臣子,我挂心百姓,应该的。”
“那林明远,也属于百姓中的一员么?”
“他贵为皇亲国戚,自是不算。”
"那在你眼中,他算什么人?"
“见过三面,还能说上话关系户的下属。”
凉风习习,寒山月却觉发热,他伸手扯了下衣领。
“你这嘴,还挺毒。”
许南清摸着圣旨呵呵笑。
“不敢当不敢当,比起殿下,我的功力,不过是九牛一毛。”
寒山月蓦地停住脚步,伸手揪她脸颊肉。
“不过当个芝麻绿豆官,心态便浮躁了,敢拿本宫开涮。”
“哎哟疼——”
许南清先声夺人,后知后觉他力道不重,登时不再叫苦,仅补了句解释。
“我只是说了实话,殿下让我不必藏拙的。”
寒山月嘴角笑意未消,正要说句“伶牙俐齿”,又听许南清道。
“那林世子,也算我恩人。”
无意识蹙了下眉,寒山月又恢复平日八风不动的状态。
“怎么说?”
许南清认真回忆。
“我初入百兽处,被里头的人欺负,还是他替我出的头。”
寒山月莫名觉着身上燥热,欲褪去外衣清凉片刻,顾忌到身旁的许南清,又勉力忍住。
“哦,你当时被那陈明设计,险些毁了清白,也是他救得你?”
“那倒不是,”许南清转眼珠回忆,“他那会儿远在外头出差,赶不回来。”
寒山月目光聚在她脸上。
“是谁救了你?”
许南清抬眼望他,答了他的明知故问。
“是殿下您。”
分明空中无烈阳,寒山月热汗却一茬接一茬,甚至隐隐有了不太妙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与许南清拉开距离。
“说起来,你把本宫……当做什么人?”
隔了几里远,许南清仍觉寒山月吐息发热,再见他面色潮红,只当他前夜着凉未愈,又发起了热。
她寻思寒山月发热总站不稳,自觉伸手扶他,“殿下,您又发热了。”
寒山月不敢碰她,连连后退。
“不,不是发热。”
许南清步步紧逼。
“那您脸怎会这般红?食物过敏也并非如此,还是说,您害了甚么罕见病?”
寒山月脑中登时浮现方才文和帝给他斟茶时,那意味深长的微笑。
敢情早有预谋!
旱灾未解,便给他下这种药,是要他白日宣淫,早早给他抱上孩孙么!
偏生许南清不解风情,非但不知他这是中了情毒,还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
“给本宫打冷水来。”他强装镇定。
“都深秋要入冬了,怎能洗冷水澡?发着烧洗,更是不好,不可。”
寒山月对亲口解释缘由,羞于启齿。
他忍着身上软绵,踉踉跄跄往主殿去。
“本宫,并非发热。”
许南清自然搀住他臂膀。
“您路都站不稳,就不要逞强了,来,我扶您入殿。
“那什么冷水澡,就别洗了,伤身体,您现今年轻,不懂,待您岁月渐长,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寒山月意乱情迷。
他如此强撑,都是为了谁!
这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冠冕堂皇劝他不要用其它方式解决?
寒山月再沉不住气,拽住许南清手腕,哑声质问。
“本宫究竟怎么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