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不太合适。”
“如何不适合?我们大王并非要夺您心尖上的靖瑶公主,只是想讨个驯兽女罢了。”
使臣音调拔高,一副非许南清不可的模样,“莫非这许姑娘,是我大朔国君都配不上的金枝玉叶么?”
文和皇帝摁了摁太阳穴。
“倒也不是,只是这许姑娘,是我皇儿的贴身侍女,他脾气古怪,碰到个合心意的不容易,朕这个做父君的,不好横刀夺爱,还望贵使见谅。
“不过大朔国君需要小妾,我玄元自会鼎力相助,后日朕召集京城女子,叫使臣好好选上一选,何如?”
使臣婉言谢绝,对着许南清连连叹息。
“恐怕很少有像许姑娘这般,如此精通兽术之人,可惜,可惜啊!”
许南清觉着他就是冲自己来的。
不过只是选个小妾,要会兽术的人作甚?饲养他大朔国君这高等动物么?这样的话,从御膳房挖人应更妥当。
宴席进行至下半夜,文和皇帝与陈贵妃接连离场,文武百官随之纷纷退下,直打哈欠的寒瑶也揉眼说累,要回公主府去了。
寒山月呷了口茶,冲许南清摆手。
“去送一下公主。”
靖瑶公主见许南清跟出来,伸手戳她脸,“你就是太子哥哥亲选的贴身侍女,许南清吗?”
许南清不知她是敌是友,垂首谨慎回话。
“奴婢是。”
“南清,你是不是经常和小动物打交道啊?”
瞧许南清愣愣颔首,寒瑶一把握住她手,“怪不得我一见,就觉得喜欢你,你得空的话,可以来我府上玩么?”
许南清察觉不到恶意,鼓起勇气发问。
“奴婢斗胆问一句,公主府上,是否养了只白猫?”
“嗯?你怎么知道?”
许南清捏起她华服上头,自己盯了很久的细猫毛。
“从您衣袖得知。”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一个月后的秋狩,我会带绵绵一同去,你也一定要来!你这么好,绵绵肯定会喜欢你的!”
靖瑶公主念叨着“秋狩很好玩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玩”,一蹦一跳上了马车。
许南清正感慨古代猫奴也不少,忽地听见使臣声音在后背响起。
“许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南清大半夜被叫住,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使臣,怎地这般阴魂不散?
她没多想,张口便是拒绝。
“奴婢还需伺候殿下,不甚得闲,使者请便。”
“且慢。”
使臣眯起眼,“有位贵人托我问许姑娘,可还记得,入宫前,悉心照料的‘阿弟’?”
许南清自然忘不掉。
自从寒山月揪着问,她答不出来,还因此事被下毒,她白日空闲,晚时休憩,脑中无一不是“这‘阿弟’谁?”。
可此事她知寒山月知,顶多加上皇宫中消息灵通之辈晓得,再这么着,也不该传出京城,叫这使臣知晓罢?
“使臣此话何意?”
使臣顾左右而言他。
“眼下玄元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贵人本不愿南姑娘趟这趟浑水,怎奈玄元国君有自己的考量。
“也罢,本使已将话带到,许姑娘与我大朔有缘无分,言尽于此。”
何为“暗潮涌动”?
玄元境内海晏河清,国君正值壮年,储君寒山月礼贤下士,除开后宫不充盈,哪样有毛病?
不过那使臣首先说的“阿弟”,莫非是她那便宜弟弟,与大朔有关系?
可是怎么会?
分明她原身所居住的小村落,在地理位置上,与大朔离这么远……
“在想什么?”
寒山月嗓音冷不丁响起。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波动,“你方才在那桂花树下,与大朔使臣,在谈论何事?”
许南清正迫不及待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好叫寒山月速速解开她体内之毒。
“回殿下,那大朔使臣,问奴婢‘是否还记得阿弟’。”
寒山月眸光一凛。
“你如何答的?”
许南清实话实说。
“奴婢未答。”
“如此说来,那‘阿弟’,你当真记不清了?”
听寒山月嗓音愈发近,许南清稍昂头,恰对上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还未来得及替自己辩驳,就见寒山月微扬嘴角。
“无碍,东宫寒狱里,总会有东西助你忆起。”
许南清急急转移话题。
“夜色已深,殿下该歇息了。”
“歇不成了,”寒山月略屈膝,附在许南清耳边,亲昵如情人密语,“你今日灌本宫这么多茶,叫本宫如何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