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30左右,两人走出酒店,许半闲手机贴在耳朵上。
“如果再接不通,我就报警了。”他转身告诉周庭知。
万幸的是,章天骄终于开机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挂断了。
许半闲着急地一边继续拨打电话,一边向路边张望,心里想着,拦出租车直接去派出所。
路边有几个人,好像也在打车,其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低头看手机。
许半闲聚焦一看,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手机上划了一下,随后许半闲的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章天骄!”他大喊。
那个白色的身影下意识回头,面色惨白,额角还带着伤,但那浓眉大眼的,不是章天骄还是谁!
章天骄的反应出乎意料,他跑了。
上一秒还倚靠在路灯上的人,直接跑掉了。他可能身体不舒服,跑起来姿势很怪异,夹着腿,一瘸一拐的。
眼看着章天骄拦下一辆出租车上去,许半闲暗道不好。
他又大喊一声,快步追过去。
这时,一道身影迅捷地从许半闲身边擦了过去,直奔行驶的车头。
他来不及反应,一刹那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喇叭声,“滴—滴滴——”
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滋——滋——”,尖锐刺耳。
司机的谩骂声,“不要命啦!¥#&%#¥%……”
周庭知站在车前,截停了出租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半闲才回过神来。
他走过去,话也不说劈头盖脸给了周庭知一巴掌。
掏出钱包,甩给司机五张钱,拉开后座门,将人连拖带拽地薅出来。
章天骄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挣扎了。
低着头站在路边。
这是许半闲才感觉到自己有些站不住,腿软。
他找了根石墩坐下。
周庭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红痕,“别坐这里,凉。”
“滚开!”
许半闲以为自己的声音应该是愤怒的,没想到发出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
焦急、怒火、埋怨,交织在一起,还带着因恐惧产生的打颤。
冷风吹过,声音在风中颤抖。
只有许半闲知道,颤抖的不止是声音。
路人越来越多,周庭知低声商量,“咱们换个地方,这里是王信奇的酒店门口。”说着便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许半闲很不想听他的,但是他瞥了一眼酒店门口,保安已经注意到这边了,只是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还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他缓慢地站起来,拽着章天骄上了出租车。
周庭知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盯着后面的动向。
“去我家吧。”许半闲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不是许宅,是他自己常住的公寓。
章天骄抿着嘴坐在后面,沉默地低着头,突然他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你没事吧?你的手在抖。”
周庭知立刻回头,对上许半闲的目光。
凶狠,灼人,不敢直视,可周庭知对着许半闲笑了。
许半闲的公寓在Q市西边的优质公寓区,出租车没办法进入,把他们放在了大门口。
车停下后,许半闲带着章天骄径直向里走,周庭知迅速地付钱追下去。
门口的保安是认识业主的,上前打招呼,“许先生,欢迎回家。”
到了闸门,许半闲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你回去吧。”
保安和章天骄都愣住了,只有周庭知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看着章天骄,转回来盯着许半闲,低声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芸昭的方案马上要公布了。”他软声哄道,“我知道你生我气,我错了。你给我个将功折罪呗。”
这是周庭知第一次来许半闲的家,许半闲的私人领域。
他设想过无数次许半闲家的样子,狂放、野性、骄横恣肆,也许还有很多运动器材,和奖杯。
但事实上,许半闲的家出乎意料,很小,差不多200平的小平层,是这个小区里面积最小的户型。
门打开的瞬间,冷色系,深色调,压抑感扑面而来。
周庭知心内一滞。
他毫不见外地脱鞋进门,换上了门口唯一一双毛茸茸的黑色拖鞋,是许半闲的。
许半闲没说什么,从鞋柜里重新拿出两双拖鞋,一双一模一样的毛茸茸自己穿,一双蓝色的棉布拖鞋踢给章天骄。
直到坐在了沙发上,周庭知才有了实感,墨蓝色的布艺沙发,轻柔细软,一坐便沉下去。
圆形的茶几,椭圆的餐桌,圆润边角的电视柜、餐桌,毛茸茸的坐垫、地毯、桌布,压抑中尽是绵软、细柔。
如许半闲的性格一般,表面张牙舞爪,桀骜不驯,内里玉软花柔,温润如玉。
章天骄拘谨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没有动的意思。
许半闲脱了外套,回头来问,“还要我弯腰给你换鞋吗?”
“不、不不不......”章天骄慌忙摇头否认,畏缩问道,“学长,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许半闲送了领带,单手解开衬衫扣子,他的衬衫已经皱了,但依旧不妨碍他的挺拔。
脸上明显写着不悦,遗传了许志程的不怒自威。
章天骄本来是带着侥幸心理的,跑只是不想让许半闲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但就是许半闲刚才睨的这一眼,让章天骄登时冒出一身冷汗,学长一定都知道了。
“学长......”他犹豫着开口,声音战战兢兢地问,“你都知道了?”
许半闲见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直接将他拽了过来,按进沙发里,“低着头干嘛,你以前跟我说要去许氏上班的时候,不是昂首挺胸的吗?”